“当然可以!”院长微笑,“其实这种手术的机制,和你们孩子的病是一个原理。”
江烨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长生不老,那么几十年的人生逆转就不是问题了。
如果把年龄变化视为波浪,一般人是从波谷开始,儿子则是从波峰开始。起伏几个轮回后,最初的起点就不再重要了。
“没有办法能治疗吗?”岑夜梦皱眉头。
“暂时没有办法。”院长道,“但是请二位放心,哈尔星的医疗条件能保证你们的孩子健康诞生,健康成长。你们回家以后,可以找一些专门照顾老人的护工来照顾孩子。”
“这种病既然是不断变年轻,最后会年轻到什么程度?婴儿?胚胎?受精卵?”江烨想起一茬。
“一般不会回归婴儿状态,大概到身体年龄的七八岁就去世了。因为器官和大脑都在倒退。”院长顿了一下,“其实婴儿和老人的状态很相似,都是身体机能不完善,都是脑子糊涂和行动迟缓,都需要人照顾。”
“那好吧,谢谢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岑夜梦问。
“关于生产的问题也要和你们商量一下。”院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医疗合同,“我推荐你们使用人造羊水分娩,也可以采用传统的分娩方式。”
“人造羊水分娩?”江烨皱眉头。
“对,这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您太太是现代人,应该有所耳闻,我给您介绍一下。”院长道。
“所谓人造羊水,就是模拟母体环境制造的一种液体,但和人的羊水有细微差别。产妇会在人造羊水的液体环境下进行分娩,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水面。”
“这种情况下分娩,出血量少,会阴很少破损,胎心也不会出现异常变化。而且分娩时间相对较短,妈妈会更舒服。”
“挺好啊!”江烨立刻说,“有没有什么缺点?”
“缺点几乎没有。学界有说法认为,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很大一部分来自生产时的疼痛,如果分娩太舒服,会影响母子关系。但这种说法目前还没得到公认。”
江烨扭头看着岑夜梦,“就用这种吧,少受点罪。生产挺危险的,这种方式听上去安全一些。”
“好。”岑夜梦点点头。
……
时间一晃而过。
预产期前一周,江烨和岑夜梦就住进了神宫医院。
半夜两点钟,岑夜梦醒过来后,只用了一分钟,就进入人造羊水室,医护人员三分钟内全部到位。
江烨在病房外等待,一言不发。
小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自己当父亲的这一天。
那个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混的不好,可能会在老家的小医院走廊外等待,就像很多年前他父母生下他一样。如果混得好,那就说不准了,鬼知道有钱人都在哪生孩子?
至于孩子的母亲,他小时候想过可能是同学,可能是同事,可能是相亲对象。除此之外上哪找老婆去?
万万没想到,终于等到这一天,却是在外星球的神宫医院内,孩子的母亲是另一颗星球偶遇到的女老板。
但没时间感慨人生变化了,孩子妈的痛叫声响起来,撕心裂肺。
江烨听见自己的心脏咣当咣当的,擂鼓一样。
他开始在心里求神拜佛了。
知道的各路神仙名讳在心中过了一遍,祈祷母子平安。
他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痛叫声已经变成惨叫声,乱箭似的穿透门板,在走廊里横飞。
看看表,奶奶的,居然才过去十分钟?这破表还走吗?
说好了这种分娩方式比较舒服呢?听上去还是酷刑。
心脏越来越不舒服,江烨怀疑自己有心脏病。
在胸膛里跳了二十多年的那坨肉,此时此刻忽然像是不属于自己了,像是要飞出来,飞的比天还高。又像是要沉下去,沉到地心去。
有那么几个瞬间,胸膛里好像不是一颗心,而是十八颗心紧挨在一起乱蹦,震得肠子肝胆都颤抖起来。
一个男人,可能被大炮指着头都面不改色。但心爱的女人生产时,心里不打鼓是不可能的。
……
终于,惨叫声戛然而止。
江烨赶紧冲到门口,攥着汗津津的手,死盯着门。
又过了很久,门都快被他的眼神盯碎了。xiumb.com
门终于打开,护士出来。
“母子平安,您需要稍等一下才能进去。”护士说,“孩子确实是返老还童症,但各个器官都是好的,还需要进一步深度检查。”
江烨长舒了一口气。
额头上一片凉,伸手摸,全是汗。
……
婴儿的深度检查持续了很久。
晚餐时间,江烨和岑夜梦终于在病房里见到婴儿。
一般刚生下来的孩子都很丑,但这个孩子有些太丑了,满脸皱纹,脸上还有很小的老年斑,皮肤干瘪。完全就是小老头婴儿的形象。
而且这孩子还不哭,眼睛已经睁开了,眯着眼安安静静地望着父母。
岑夜梦抱过孩子来喂奶。
孩子安安静静地吃,吃的慢条斯理,喝一口停半天。
岑夜梦掉了眼泪。
江烨担心地问,“它咬疼你了?”
“没有。”岑夜梦眼眶红红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生下这样一个孩子……有点对不起你,也有点对不起这个孩子,它从小是老头,以后的生活肯定很不容易。”
“这又不是你的错,责任在我,如果当时我驾驶技术能好点,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江烨摸摸她的头,“而且返老还童,其实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想啊,人年纪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思想不成熟,往往把青春年华都虚度掉了。但是咱们的孩子不一样,当他懂得一切的时候,他的身体刚好也到了巅峰,可以去享受生活,也可以征服世界!”江烨道,“我有钱,有的是钱,他靠我的荫蔽就能活得很好,他还有你这么好的母亲,他的人生会比我们的舒坦。”
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是我!”黎楠楠的声音,“孩子的名字算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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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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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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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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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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