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时候,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可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才行。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站在那里的男人突然回头,朝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那一瞬间交汇,都是一怔。
阮诗诗心头一紧,这一刻她退无可退,身子僵直的站在原地。
喻以默微蹙眉头,顿了两秒,突然迈开长腿直直的朝她走了过来。
阮诗诗深吸气,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到紧张状态。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冷,“你怎么在这儿?”
阮诗诗咬了咬牙,知道这个时候她只要退缩就会将暴露马脚,她强鼓起勇气,开口反问,“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喻以默拧眉,眸底沁着冷意,并未答话。
阮诗诗深吸气,强行将心头的那些紧张压下去,“我听说你去看了莎莎,喻以默,你是有意图的,对吧?”
不等他回答,阮诗诗转头,扫了一眼那边鉴定科的牌子,冷笑出声,继续说道,“我本来都想走了,后来听护士说你来了鉴定科,我觉得可疑,就跟过来了,没想到,堂堂喻氏总裁也会做出这样卑鄙的事情。”
喻以默冷笑,被她倒打一耙却丝毫不慌,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来检验了。”
看着男人冷静的没有半点慌张的模样,一股恼意瞬间升上阮诗诗心头,她咬了咬牙,怒不可遏的瞪着眼前的人,“喻以默,你无耻!”ωωω.χΙυΜЬ.Cǒm
“我无耻吗?”喻以默微微俯身,靠近她几分,“如果真相大白,最后是你骗了我,可耻的人还是我吗?”
阮诗诗气的说不上话来,“你……”
如今,喻以默几乎是已经肯定了真相,他在等的,是一张能够证明森森和莎莎是他的骨肉的权威性报告而已。
这也正是最让阮诗诗忌惮的东西!
似乎将女人的心思完全看透了一般,喻以默微眯起眼睛,声音淡到极致,“阮诗诗,你在怕什么?”
一句话,准确无误的戳中了阮诗诗的心口。
她深吸气,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成拳,强行扯出一丝无谓的笑容,“我不怕,就怕你到时候太丢人!”
“那好。”喻以默低眸扫了一眼腕表,“还有半个小时,我们一起等结果出来。”
阮诗诗无话可说。
她清楚,这个时候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不能离开,也无力阻止,如今只能等待这最后半小时的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这样的时刻,宛如知道自己上路时辰的死囚,在最后的时间里苟且偷生。
五分钟后,阮诗诗拿出手机,将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宋夜安身上。
这个时候,她别无可求,也别无他法,能够去试一下的办法,她必须试试,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用最简洁紧急的话语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宋夜安,连着发了好几遍,还用最不明显的姿势给宋夜安拨了电话。
无人接听,短信也无人回复。
她知道,宋夜安很忙,而且他现在还在外地,就算是看到短信,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可是她真的不愿意放弃半点机会。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五分钟……
阮诗诗握着没有人回复的手机,越逼近最后关头,越发紧张难捱。
最后,鉴定科门口的电子屏幕上跳出喻以默名字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希望顷刻破碎瓦解。
喻以默站起身,走到那边出报告的窗口,从上面取走了一份检验报告。
从阮诗诗所在的角度,她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硬朗的背影,她深吸气,努力平静自己,可是被冒出了一层冷汗。
男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头凝视着报告,两分钟后,他终于动了动身子,转过身来,尖锐冷峻的目光里仿佛裹挟着刀片,飞快地朝她射了过来。
阮诗诗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两秒后,她闭上眼睛,不愿同他对视。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费尽心机,艰辛五年一直瞒着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突然,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响,紧接着,是男人迈步离开的皮鞋声,阮诗诗连忙睁开眼,看到喻以默寒着脸,紧抿着唇阔步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留恋。
阮诗诗一怔,有些发懵的左右看了看,还没搞清楚事情,突然发现刚才喻以默站在那边的地方的地面上多了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她咬了咬牙,浑身发麻,撑着最后一口勇气,迈步走上前,将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
展开来看,正是喻以默的检验报告!
她目光掠过上方,直接看向最后的结论,大大的红色印象,“确认无血缘关系”。
那一刻,她脑袋嗡的一声响。
怎么会呢?
如果喻以默拿的是莎莎的头发,又怎么会无血缘关系呢?莫非是,宋夜安派人公关了医院这边,买通了医生?
阮诗诗深吸气,她飞快地将检验报告叠好收起,扫了一眼四周,快步离开。
原本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并没有放下,她反而越发的紧张起来。
如今,喻以默看到这份检验报告,会相信吗?
劫后逃生并没有给她带来强烈的喜悦,另一种未知的危险感,恐惧感反而涌上心头,让她越发不安。
她飞快地离开医院,回到西桥园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刘女士和阮教授都在因为莎莎出院而庆祝,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阮诗诗却压根没什么心情,直接回了卧室。
她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被宋夜安打爆了,她立刻拨了回去。
很快,那边接通,宋夜安焦灼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诗诗!怎么回事?”
阮诗诗愣了愣,想到那份被人动了手脚的检验报告,心头更加疑惑不解,“不是你吗?”
“什么?”
一阵疑惑之后,阮诗诗这才明白,原来宋夜安并没有派人公关过医院。
那究竟是谁呢?
难道还会有人躲在暗处悄悄的帮她吗?
与此同时,中心医院。
一个穿着护士服,身材匀称的女人穿过医院的小花园,直接经过后门,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她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将头上的护士帽抓了下来,散开一头黑亮的秀发,她拿起皮筋,正打算扎成高马尾。
突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动,我就喜欢你这样。”
陆小曼一怔,看向旁边的喻顾北,顿了顿,将手收了回来。
喻顾北见状,唇角笑意加深,不紧不慢的询问,“都办妥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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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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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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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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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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