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芽芽脑海里仿佛有呼之即出的答案,可她此时无心顾及。
老张阴沉着脸,一路碎碎念。
他的意思无非是:现在好了,高家查无此户,张芽芽都不知道往哪里送。
张家遭遇如此变故,老张一度怀疑家里的祖坟出了问题。
他还暗自腹诽张家祖坟就是空摆设,毫无庇佑后代的作用。
张芽芽听着心里发笑,原主下堂跟祖坟有什么关系?
张家十八代都是贫苦农民,没有一个走出山窝窝里。
如果不是张芽芽嫁入高家,张家还没有三年风光时期呢。
说不定这就是祖坟显灵呢!
不管怎么说,在老张的心里、眼里,张芽芽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急需脱手。
可这接盘侠会是谁,在哪儿?
老张为此很犯愁。
他看到张芽芽紧紧抱着高秋雪一言不发,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咒骂了千百回。
张芽芽感受到老张的怒气,回过头朝老张微笑。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马车座椅,“你哑巴了?”
张芽芽很是无聊,老张自问自答就够了,还需要她说什么?
高秋雪不忍心母亲被外公凶,鼓着奶萌小圆脸,看向老张带着软糯糯的声音,“外公,秋雪会乖!”
高秋雪那懂事过头的可怜模样让张芽芽心头一颤,让老张发愣了。
在原主的认知里,高秋雪是高家人把她囚禁在宅子里的罪魁祸首,所以原主分外不待见高秋雪。
高秋雪刚生下来,原主还算有点良知,认真细致地带高秋雪到周岁会说话会走路。
可高家人一直不让原主出宅子,原主就把一切责任怪在高秋雪身上。
于是,原主一不高兴动辄就恶语相加,还打高秋雪,有几次拿了棍子就往死里打,意在逼着高家人现身。
如果不是那些婆子丫头拦着、护着,高秋雪不知道能不能活在现在。
这也造就了高秋雪察言观色,怯弱的样子。
马车里安静得可怕,李力广感觉不对劲。
为了打破宁静的场面,他这就开口了,“张大叔,高家此举实在是不大气,丢了大户人家的脸面。”
马车里传来了老张长吁短叹的声音。
李力广总算放心下来。
接着传来老张锤心肝的声音,“真是晦气,平白无故添了个下堂妇,让家里人蒙羞,让我在邻里乡亲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李力广忧心张芽芽会难受,好心替她辩解,“张大叔,芽芽被下堂,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作为家人,你要多宽待她。”
老张冷哼,“家里尽添赔钱货!”
“你也别气恼,我家少爷神通广大,迟些时候没那么忙了,我委托他帮忙,总是能打听到高家的下落的,届时再给你说说,你们再找高家算账。”
李力广的话给老张带来了一点希望,老张总算安静了。
马车到凤香村,正巧对上乡亲们从田里回来的时候。
那些恋着李力广的女孩子跑过来拦住马车。
她们你推我搡,争相在李力广面前露脸,不忘嘘寒问暖,以此博取李力广的关注。
李力广脾气挺好,有些少爷般的儒雅样子,认真地听姑娘们的言语。
老张想到三年前,李力广父母曾经暗示过他,想让李力广娶张芽芽的事。
老张是打算把张芽芽嫁给李力广的,谁知道被高家截了先。
早知道高家不仁不义,就不应该为了一千两银子把女儿嫁给那个高宏轩。
如果张芽芽嫁给李力广,马车外的未婚女子就没有机会缠着李力广了。
老张越想越气愤,扯了扯嗓子就重重地“嗯哼”几声。
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姑娘们的注意。
她们停下来了。
马上就有人问,“力广哥,马车上是谁?”
李力广还没说上话,就有大胆的姑娘掀开了马车帘子。
张芽芽的脸赫然出现在大家眼里。
这下堂妇怎么有资格坐在身家干净的李力广马车里?
所有人都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
张芽芽看到姑娘们流露出猪肝色的脸庞,就觉得好笑。
她礼貌不失典雅地伸出右手,朝她们挥手示好,“嗨,姐妹们好呀!”
姑娘们气得牙痒痒的,围着李力广就是抱怨跟不甘。
“力广哥,张芽芽是下堂妇,你怎么可以让她坐你的马车呢?”
“肯定是你不想载她,是她没羞没躁缠上你,赖上你的马车的。”
……
李力广被姑娘们拉扯着到了一边讨要说法。
张芽芽看到老张眼里有一丝解气的意思,指了指外面,“爹,力广哥被她们围着,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走路回去吧。”
老张看到张芽芽走下马车,愤懑地吐了一口气,“死丫头,都丢人现眼了,你还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不知道反省。”
张芽芽早就走远了,老张不得不跟了上去。
李力广在人群中挣扎着往前走,伸手呼喊,“芽芽……”
姑娘们哪能让李力广去找张芽芽。
她们集众所长,又把他推了回去,吵吵嚷嚷但也想法一致,“力广哥,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李力广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们……”
“力广哥,你还没告诉我们,张芽芽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马车上?”
“她去高家……”
李力广立马止住话语,怕说多了对张芽芽不利。
可他低估了凤香村姑娘们的智商。
他提到了高家,她们就断定张芽芽被高家退回来了。
老张早上带着张芽芽去城里,乡亲们就猜到了十之八九:老张肯定是把张芽芽送回高家的。wWW.ΧìǔΜЬ.CǒΜ
他们还为此打赌,老张那么爱脸皮,肯定会不管张芽芽死活,下跪求高家人自行处理张芽芽的。
张芽芽下堂一天就被送回去,茶余饭后就没有谈资了,乡亲们还挺遗憾的。
谁想到张芽芽回来了!
那就是说高家不吃老张那一套,不由分说把张芽芽退回来了。
张芽芽到底做了什么事让高家人深恶痛绝?
凤香村的长舌妇可以脑补很多种可能。
“乡亲们,张芽芽被高家退回来了!”
人群里出现了一声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里,整个村子的人都可以听到了。
姑娘们一致认为李力广不过是同情张芽芽遭遇,才捎带张芽芽一程的,在家人的催促下陆续离开了。
留下李力广一个人在原地无所适从。
张芽芽边走边感受到村民的指指点点,抬首挺胸,从容不迫地阔步往前走。
老张感觉脸都丢尽了,抬起手袖子挡住了脸,快步往前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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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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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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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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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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