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狐疑的看了这两人一眼,心中暗暗怀疑这俩人一唱一和的不会是来给他玩仙人跳的吧。
不过看气质又不太像会是做这种事情的人,更何况,以他的身家,又有什么好骗的。
宁缺看着那个被称为朝二哥的人,问道:“那你愿意出多少银子买我的字?”
朝小树微微思索了一下,便道:“一百两如何?”
宁缺瞪大了眼睛,对于此时身家也不过一百多两的他来说,一百两无疑是一副巨款。
可是他很清楚,起码现在他的字可绝对不值一百两,那么莫非是那壶酒?
他打量着方谦手中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红褐色的酒壶,怎么看都不像是值一百两银子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也不过只是写三个字而已,一百两他受之有愧,但一壶酒,应该可以接受,更何况,桑桑那喜欢喝酒的性子,选酒准没错。
“钱就算了,那壶酒我要了,说吧,写哪三个字!”
他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说着便收了茶壶做好了写字的准备。
朝小树微笑着看着宁缺,他倒没有什么被拒绝的愤怒,只是在这简单的选择上,他就觉得这个小老板应该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方谦将酒壶随意扔在了桌子上,从袖中掏出了一卷白纸。
“就写忘忧阁如何?”
宁缺微微点头,道:“忘忧,忘忧,是个好名字。”
闭目片刻,便想好了如何下笔。
方谦和朝小树都是第一次见他写字,他们第一次发现,这是个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宁缺。
此时的他,气质独特,隐隐的竟然有一丝缥缈而高远的宗师气息。
方谦很清楚,那是在某一道上走了很远的标志。
他也练字多年,但比起宁缺还是差了一分,也许正如他在剑道上极为突出的天分一样,宁缺在书法上的天赋也是如此。
怨不得,颜瑟活了大半辈子,却只见了宁缺几次就确定了他成了他最后的传人。
字写好了,方谦看了看,很是满意,他打开酒壶,寻了四个杯子,一一斟满,顿时便有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而出。
那翠绿色的酒液清澈而纯净,仿如碧玉一般。
“认识一下吧,我叫方谦。”他说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见如此,朝小树也没客气,举起一杯酒便道:“朝小树,你可以叫我一声朝二哥。”
宁缺鼻头攒动,在闻到这酒香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为何朝小树肯出一百两换这一壶酒。
“少爷,怎么这么香,少爷你是买酒回来了吗?”
这时,一个黑瘦黑瘦的小姑娘噔噔噔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把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wWW.ΧìǔΜЬ.CǒΜ
闭上眼睛,回味着口中的触感,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
“哇,好香好香,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酒呢?”
说着,她便把目光看向了第四个酒杯,还没来得及动手,宁缺就一把把她抱住,另一手将那酒杯端起。
“喂,我说你够了啊,少爷都还没喝呢。”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方谦和朝小树,道:“这是我家的小侍女桑桑,天性是活泼了些,嗯嗯,对了,我叫宁缺,以后方老板还要多多关顾啊。”
说着,他便把手中的酒饮尽,神色也是露出了丝丝享受,那清冽甘甜的滋味仿佛真的能够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不愧忘忧之名。
方谦看了看还在不断挣扎的桑桑,微微一笑,“很可爱的小侍女,我倒是有点羡慕你了。
不过你找我照顾可就找错人了,我旁边这位朝二哥可是整个临四十七巷的东家,这才是真正的土财主。”
朝小树淡淡一笑,没有多言,他发现,他的这几个租客真的都很有趣。
又聊了几句,离开时,朝小树直接给宁缺减免了一年的房租,对此方谦表示很是不满,因为他昨天见他的时候可没有说过减租的事情。
对此朝小树也有解释,他五百两都留下了,还给你减房租?真是长得很美就不要想得太美。
长安城下了一场雨,下了很久,一连四五天,淅淅沥沥绵绵不绝,似是没个尽头。
这也让宁缺和方谦的铺子本就惨淡的人气更加凄凉,那新搬出来没多久的忘忧阁的牌子若是换成遗忘想来也十分应景。
偶尔也有个别躲雨的人进来,可拿个二两银子都费劲,连宁缺都看不上的客人,如何买得起方谦那里五百两一壶的酒?
不过,纵然他们出得起银子,方谦也不会卖,他的酒,只给他看得顺眼的人喝,当然,看的顺眼也是要掏钱的,他那里从来没有免费的说法。
后来两家倒也慢慢熟悉了起来,毕竟一条街就他们两家铺子,还是邻居,再加上方谦本就有心,自然容易相熟。
而在桑桑知道那是五百两一壶的酒之后,就把之前方谦用来换字,如今只剩下半壶的酒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可不是酒,而是实打实的银子,一定要藏好才行。
不过,待在铺子里时间久了,主仆二人也是憋得慌,于是便想着关了铺子出去走走。
走之前,宁缺看着躺在椅子上颇为悠闲的方谦顺嘴问了句:“方老板,呆这么些天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桑桑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满是火热的盯着方谦身后的那几壶酒。
方谦看的好笑,道:“那倒不必,一会我也有点事情要做,你们去吧。”
宁缺拉了一把桑桑,“走啦,你看你眼睛珠子都快掉了。”
桑桑撇了撇嘴,依依不舍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宁缺拉扯着她慢慢走远。
方谦看着俩人渐渐消失在烟雨中的身影,缓缓的伸了个懒腰。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出去活动活动好了。”
说着便起身慢慢的将腰间的木剑系紧,撑着一把油纸伞便慢慢的向着巷口走了过去。
远处,一名黑脸汉子被数十名浑身劲装的大唐羽林军追杀。
这汉子身手不错,虽然被十倍于几的敌人追杀,但却毫不慌乱,甚至还隐隐有能够走脱的可能。
如果只有这些羽林军,也许他真的能够跑掉。
但,在那不远处,还有一名剑客,一名来自剑阁的剑客。
或者说,一名剑师,一名,洞玄境界的修行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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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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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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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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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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