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个一万年,神龙轩的伤到底没有好全,也不会好全。当年已是气若游丝,不堕魔不陨灭已是万幸,真言于周身浮动,他该醒了。
“感觉如何?”炳守在他身边已有近七万年,前几日他周身真言震荡,看来是要醒了。不过那脸色着实不算太好看,怕是妖界也真正伤到他了。
“吾陨灭也不过这万年间了。”轩睁开眼睛吐出了心中的郁郁之气。
“别这么说,青龙氏护着你。”若那时他不以护心甲为利器与妖界硬碰硬,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一口绵长的龙之气吐出,扫过紫乌树的叶子使得哗哗作响。
“吾庆,吾庆究竟在哪里,是否陨灭,算上这个时候,她应当也快十万岁了。”
万年来,疗伤间,全都是阿庆。他神龙氏最后的血脉,本应以她而辉煌,可她不见了。
“也许......”炳不忍心说出口,却还是硬着心肠打碎他的希望,“不要再想了,她如今也决计不可能活下来的,这百年她应是初生婴孩,如今不在你身边定是没有活路的,你只管好好养伤,吾护着你。”
龙族的庇护,向来霸道又无理。在万万年以前,在龙族鼎盛时期,何谈六界,只要是他们能去的地方,便是龙族的领域。琇書網
轩直直望着那棵紫乌树,不知回想起了什么,满眼怅然,最后低下头轻轻叹一声:“吾对不住她。”
对不住她,那个满眼华光的女人,她应当为自己族人的荣耀,却不悔同他一起。如今,他们的血脉,神龙氏的血脉也断了。
“好好休养。”
也许是那一口气太绵长,紫乌树抖落得不肯停下来。
神界此时也是紧张,神帝最钟爱的女儿下凡助战神历劫,却不知战神要历的究竟是什么劫。如今他们还在轮回,叫神帝如何受得住没有小女儿陪伴的苦。
“她太苦,星官可否将她的前途命运改写?”神帝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女孩,心中丝丝疼痛。
“小仙着实帮不上什么,既然是撞机缘,这命格自然会苦一些。”连理星官携着小星官守着镜,也是守着镜中的人。
“若是不爱了,为何不回来?”神帝不解。
“神后于您,便是战神于她。”星官倒是看得透彻,毕竟也看了无数人间的悲伤,神在最心底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神帝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走了。
镜中的万象,又怎会只在意下凡的战神,应当在意的那些凡人罢了。
方才神帝来看神女,他这镜像又得施法再回去了,那对苦命鸳鸯他还没看完呢。
魔界一日,凡间一月,如今魔界的大王子已同下属谋划了足有月余日,人界时间倒如白驹过隙消逝的飞快,一晃近四年。
原本应当长不大的姑娘,在两年前慢慢长开了,这时才知出尘绝艳四字是为谁准备的。
慕秋辞已经三个月没来看她了,净那个家伙自从那天后再没来看过她,就一直关着自己读书。她深深呼吸了一口,这日子过的实在无聊。
“表姑娘,小将军要回来的了。”
一年前不知什么缘故,周齐忽然退兵,只留下蠡国仍在坚持。
不过他们也确实伤亡惨重。皇帝不加派精兵过来,甚至还截了他们求助的书信。贺贤自然知道为什么,只不过对这里的将士们深深抱歉,他们都是因为他。有时候他也在想苦苦坚持究竟有什么用,可真正看见下跪求助的百姓,被黄土掩埋的士兵,还有一具具年轻的尸体。他不是在为龙椅之人而征战,而奋勇抵抗。
是眼前吃不饱穿不暖的垂髫,还有那每日担惊受怕的耄耋老人。为家国,不得他认输。
城门大开迎接刚战胜不久的小将军,四年时光着实太长,也磨炼了一个人的心性。
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是一个身着铠甲的俊美儿郎,四年过去,他越发英俊。只不过同以往单纯的惆怅不同,他眉间尽是阴郁之气。
慕秋辞戴着帷帽藏在人群中,看他如今的模样他内心一颤。近四年未见,三弟受了不少的苦。
这其中有多少他能分担?他分担不了。
打下蠡国活着回来,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可他偏偏做的到。
皇帝,没想到吧。
此一行直接入宫面见圣上,他仍行着外臣才行的礼,看着那个最想处死自己的人。
“爱卿真是令朕意想不到。”他搂着身边的美人,哦,是贵妃。没想到,她竟然还在。
“圣上谬赞。”他不卑不亢,即使皇帝有意刁难,他也毫不畏惧。
“既然这次回来了,该赏!赏什么好呢?”他好像很苦恼,却一把搂住身边的美人调笑,“爱妃你说,赏什么好。”
那妖孽也真吃吃笑了起来,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游离。
“依臣妾看,应当赏几个美人。”
不去理会上座的胡闹,上座不出声,他便不出声。
“爱妃说的对,贺爱卿如今也不小了,身边却没一个妻妾,是为何?”皇帝看着他悠哉悠哉,似乎并不是特别想听他回答。
“臣下一生只娶一个妻子,臣下的妻子也必定是臣下喜欢的,此时臣下并无喜欢女子。”
上座的人忽然停了动作,锐利如鹰的眼睛紧盯着他,可惜他并未抬头。
“哦?未曾想到爱卿也是痴心之人,那若是你寻不到你此生所爱呢?”
“臣下愿一生不娶。”
皇帝忽然紧锁眉头,看着他淡淡的不信:“那若是你寻到了呢?”
“天上地下,臣当护她。”眼中的阴翳渐深,那妖孽此时就在自己一丈左右距离,只需一刀。
“若是天下苍生同她,你当如何?朕要听真话。”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贺贤心中了然他为何问这个问题,只不过他应当如何回答?
皇帝见他还在思考,渐渐有些不耐。
“若臣真的爱她,能够舍弃自己性命,又怎会为天下苍生伤她。若臣下真的舍得,便是臣下不够爱她。”
皇帝狐疑地看着他,眼中是浓浓的不信。
“曾经,你的父亲也这么说过。”
贺贤仍弯着腰,叫上座之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不震惊,丝毫不。
“爱卿一路风尘,回去歇吧,朕准你一个月空闲。”
真是令他感动。
“臣下告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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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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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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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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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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