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着的办公室门里不断地传来男人的怒吼。
白志成被两个保安摁在地上,眼镜掉在一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通红。
他递给校长的u盘,也被沈母抢过来一脚踩碎。
“你一个劲儿的瞎嚷嚷什么。”沈母瞪了白志成一眼,她已经失去了耐心,干脆直接下最后的通牒给校长。
“我们沈家在校股东面前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这件事情要是不能妥善解决,那我就要考虑一下换一个校长了。”
“就算学校可以放沈娇一马,但是你刚才说的开除文同学,我没有这个权利,即使换一个校长,怕是也做不到无故开除学生。”校长虽说上了年纪,在学校也是备受尊重,沈母用这高人一等的姿态装腔作势,他也颇为恼怒。
况且文清一那封推/荐信的介绍人来历可是要比沈家高上不知几个档次,双方选择当然是前者更惹不起。
见校长眉头不展,沈母也不敢太咄咄逼人,自己家有多少话语权她不是不清楚,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一边打量着一边装作体贴地开口:“行吧,文清一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至于他……”
她看向侧脸已经在地上磨出红血丝的白志成,“啪”地合上镜子,眼角微挑,轻浮又不可一世地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
“我要见沈娇……”
白志成折腾了半天,早就已经没了力气,连反抗都不反抗,任由保安摁着他,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除了悲哀地苦叫几声,什么也做不了。
沈母听到他的叫喊嘲讽地冷哼一声,恨天高的红色高跟鞋毫不留情从他的眼镜上踩过去。
见沈母离开,保安才在校长的示意下放开白志成。
“校长,我……”白志成想说什么,哽咽一声,豆大的眼泪点了出来,呜咽着哭出了声,校长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白志成最后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校长走到门口,看着长笛的警车远去,心中感慨万千,转身看到文清一,摆了摆手让她回去上课。
文清一点了点头,回/教室的路上有不少同学从后面指着她小声议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议论纷纷
“我就说,看沈娇平时也不怎么学习,怎么能次次都拿第一,真没想到,她居然胆子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听说她们班班主任刚才已经被警察带走啦!”
“要我说,白班主任也是够倒霉的,你谁看了昨天晚上的新闻,刚上热搜就被压下去了,人家家里有权有势!。”
“还有权有势,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们班本来每个人都能加学分的,要不是文清一走后门被抖落出来……”
“凭什么怪文清一啊,要不是她能有那么好的演出吗?!”
文清一听出这替自己讲话的声音是钟白,不想她因为自己跟别的同学起冲突,现在大家都把她当瘟神一样避的远远的,难为她还向着自己。
文清一本来就没指望能在这所学校交到什么朋友,如今遇到钟白这个意外,嘴角忍不住上扬,推门而进。
本来还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见到自己八卦的对象突然出现,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钟白看见刚才讲话的人这心虚的模样就来气,之前求别人的时候一个样,现在落井下石又是一个样。
每年一中都会额外留出二十个名额保送给用推/荐信的高材生,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走后门了。
“我说怎么了,我说的也没错啊,她学习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不是靠关系是什么?”本来闭嘴的女生被钟白当着文清一的面儿生怼,也急了,梗着脖子红着脸叫道。
“就是……”
听到有人附和,钟白起势一副要吵架的模样,被文清一拉了拉胳膊拦住:“钟白,你陪我去趟厕所吧。”
她的声音清清凉凉的,拂走了人/大半火气,钟白用不争气的眼神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拉着她走出了教室。
文家。
不大的客厅收拾的干净整洁,陈列的摆设让人眼前一亮,半人高的窗户打开,微风吹的茶几上的茶花轻轻/颤/抖,花香在客厅里弥漫开。
文父文母看着桌子上的银行卡,脸色凝重,仔细看能瞧出两个人眉宇中的怒气。
“这钱你们拿回去,我是不会让清儿退学的。”
沈母最瞧不惯他们这些穷人身上的酸气,从学校出来后她让司机开车送她到文家表明来意,话里话外暗示文父文母别不知好歹自讨苦吃,让文清一退学。
“嫌少钱就直说,你开个价吧。”
她甩了甩手中真丝制成的手帕,坐在这种小房子里她就身上痒痒,总觉得有股难闻的味道说不上来。
“这不是钱的事,清儿没有做错事。”文父将银行卡推还给沈母,若不是自身修养,他早就顾不上什么待客之道,将她赶出去了。
“我不管沈娇的事情你们用什么手段摆平的,清儿能不能在一中上学是文家的事。”还轮不到沈家插手。
文母连杯茶都懒得给她泡,腕上的一对玉镯随着她说话时身体起伏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威逼利诱用了个遍都没用,给脸不要脸,沈母面子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当即大叫道:“好!那我们走着瞧!”
“慢走不送。”
沈娇无聊躺在天台上享受着沐光浴,上门护理工小心地给她敷着面膜,违心地夸赞着她的长相是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看的。
“娇娇姐,学校论坛关于你的小道消息、恶意评论都没有了哎!”林倩侧着身子面对着沈娇翻着手机,时不时看看自己新做的昂贵美甲,心里美滋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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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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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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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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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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