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林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只能“打太极”,一脸为难的说道:“叔、婶,不是我不愿意,这个事我也无能为力呀!”
“你们想想,这个案子,市里都介入了,我说的话也不算数呀!”
信息越是难以传播的年代,老百姓对这些官方领导的畏惧就越深。
古代一个县令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就是天了。
等到日后网络和信息普及了,大家在各种渠道都能看到各级领导的新闻,甚至能看到各种高层领导被举报等新闻,大家对这些人的畏惧自然而然就降低了。
如今的信息传播依然很原始,除了一些“文化人”,没有几个人会看报纸,现在村里电都没有,更不用说电视了,所以这时候在农村人眼里,村长都是个领导,乡镇的领导就已经了不得了,县里的领导已经是他们一辈子都见不着的大人物,更不用说市里的领导。
李墨林一说市里都介入了,还真有点唬住人了。
廖升父母本就是普通人,他们老实巴交一辈子,现在儿子官方带走,还闯下了弥天大祸,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天塌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也完全失去了主见,他们已经去求了李旺,但李旺根本不可能帮他们,哪怕是帮他们说一句好话也不可能,直接就拒绝了。
两个老人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李墨林。
现在听到市里领导都介入了,他们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知道嚎啕大哭。
廖升媳妇按住自己六七岁儿子的头往地上磕,自己也拼命磕头:“墨林,要是廖升出事了,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我们这一家人都活不成了呀!”
“求求你,看着孩子还小的份上,你给我们想想办法。”
“廖升犯的错,我做牛做马还,这辈子还不完,我下辈子还,求求你啦!”
说完,廖升媳妇匍匐在地,发出一阵“呜呜”痛哭声。
站在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现在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廖升带着人,专门绑架李墨林手里的两个司机,还敲诈走了好几万,后来还说要让李墨林给二十万,不给就杀人。
这可是深仇大恨呀!
谁也说不出劝李墨林大度,放过廖升的话来。
可大家看着廖升家这老的老,小的小,多少也有些于心不忍。
民兵队队长张刚走了出来,叹了口气,说道:“廖叔、廖婶,还有廖升媳妇,你们先起来,这个事墨林也不好帮你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差点就因为廖升丢了性命,现在太祥和顺发都还在医院呢。”
廖升母亲哭着喊道:“张刚唉,你们家有几兄弟,我们家就廖升一个,我们两个还指着他养老呀!”
“他要是被枪毙了,我们这一家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要不……要不我们晚上做一顿好的,下两包老鼠药,全去见阎王老爷算啦……”
有几个妇女赶紧出来劝:“廖婶,可不能这么想,人只要活着,总有路走的。”
“是呀!怎么能想着吃药呢,孩子才几岁呀?”
“咱们村这日子越来越好过,每年还有分红,这日子还能比以前吃大锅饭更难熬?”
众人纷纷劝说,但话里多少有点劝廖家人算了的意思。
李墨林心里估摸着,廖升父母肯定是不知道这事的,廖升儿子才几岁,也不可能知道,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廖升媳妇。
但这种问题没有证据,他也不能空口白话就把人抓去弄死。
如果不直接把人弄死,李墨林宁愿不动手,要不然的话,只是加深双方矛盾。
“叔、婶、嫂子,这个事,我确实是说不上话,你们也不要为难我。”李墨林脸上表示同情,他不可能把这一家人全部弄死,现在廖升被抓走,他更不可能趾高气扬踩他们这一家老小一脚,老人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廖升母亲哭喊着说道:“墨林……我们这一家老小,以后……以后可怎么活呐?”
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更说不出什么理由,谁都知道是他们廖家人理亏,他们来求李墨林,也是丢了老脸来求的,就盼着李墨林能顾念一点点旧情,帮他们家一把。
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你们怎么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家顺发啊?我们家可就他一根独苗,一个后都没有,你们儿子差点害死我们家顺发呀!”
随着声音,谢世菊扒开人群走了出来。
只见他双目通红,明显是刚才就哭过。
廖家人不敢跟谢世菊说话,大家都知道,苗顺发以前被抓了好几次,上次又被抓走好几天,回来就大病一场,这一切廖升都是有参与的,甚至还是主谋。
“你们怎么不说了?说话呀!”谢世菊自从知道这事是廖升做的以后,他对廖家人就恨之入骨了。
村里有人劝道:“世菊嫂子,顺发没事就算了,都是一个村的,以后还是邻居呢!”
“谁要跟他们做邻居了?”这次反对的是徐英,张太祥的媳妇。
徐英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谢世菊身旁,一派同一阵线的模样,大声说道:“以后我们两家人,就不跟他们姓廖的来往,以后见面了不是仇人也是不认识的生人。”
张太祥上次也被绑走了,说起来,他们两家都是受害者,占着理,村里人除了说两句和稀泥的话,也不能如何。
闹腾了一阵,最后还是李旺带着人来了,直接把廖家人“扶”回家的。
李墨林看着廖家人离开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谢世菊和徐英说道:“世菊婶、嫂子,外面冷,咱们进去坐着烤烤火。”
“不了,还得回去看着顺发呢。”谢世菊说着指了指廖家人离开的方向:“墨林,你可不能帮他们啊!廖升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心善,帮衬着我们大家,现在村里谁家日子不比以前好?我们都知足着呢,心里也感激你啊!可他们姓廖的呢?还不知道满足啊!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张太祥和苗顺发当天打完点滴就回来了,正在家里养着呢。
徐英也说道:“世菊婶子说的对,墨林,你帮了他们,就是放了老虎回去,回头还会来咬我们的呀!”
徐英没有什么文化,不知道“放虎归山”这个成语,但她还是知道大概意思的。
李墨林不可能放廖升,因为李墨林心里怕,怕廖升出来以后铤而走险,对自己家人下手。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李墨林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廖升回来。
但是,这些东西不能说出来!
李墨林苦笑着说道:“世菊婶子,嫂子,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个事我真说不上话,市里领导也真的来了,我没有骗人。”
“那就好!我们就先走了。”谢世菊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要苗顺发过得好,给她娶一个儿媳妇,生个孙子,那她就算死,也能对苗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要是苗顺发出了一点意外,苗家断了后,她怎么跟苗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廖升做的事,就戳到了谢世菊心里最大的逆鳞,要是苗顺发出事,她也不活了,所以她才如此仇恨廖家人。
李墨林看着谢世菊和徐英两人走远,自己也转身进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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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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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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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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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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