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小姐,是我男朋友打电话给你的吧?麻烦你跑一趟。”井溪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神情已经不对。
夏斯嘉心里突然怒火中烧,走上去对着沈知意说道:“这单生意是你介绍给我的?”
沈知意不知如何解释,一时语塞,“斯嘉,我……”
看着眼前的女人,夏斯嘉回想那天晚上看到的沈知意和别人搂搂抱抱地走出酒吧,又想到沈知意在时初墓前深情的样子,现在又一副好心模样来帮自己。
夏斯嘉已经顾不得旁边的井溪还是自己的客户,“沈知意,我姐是为什么走的你心里最清楚。你别想在我身上弥补给自己找安慰,你欠我姐的这辈子也还不起!”夏斯嘉声音冰冷,一脸的愤怒和怨恨。
夏斯嘉尽量克制住自己发颤的声音,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对井溪说道:“井小姐,不好意思,稍后我的同事会来负责你的理赔工作。”
夏斯嘉快速离开了病房,跑下楼梯时感觉到自己的双脚不知是因为太过愤怒还是悲伤开始发软。
没有选择省钱的地铁,夏斯嘉难得的拦了一辆出租。
坐在车上,夏斯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涌出来。其实在再次见到沈知意后,这种要崩溃的情绪就一直隐隐的被夏斯嘉藏在心里。
时初其实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时初七岁那年,和哥哥一起帮五岁的弟弟在家洗澡。不知怎么电热水器漏了电,时初只有七岁,面对突然发生的事故,年幼的她慌乱不知要如何处理,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在浴缸里的弟弟不幸触电去世。
事情发生以后,时初的妈妈把一切错误都怪罪到女儿身上,她无法面对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就这么离开了,她开始不和时初说话,过了半年,她决定把时初送出国念书。事实上就是不想再看见自己这个女儿,只有七岁的时初不知所措,哭着求爸爸妈妈不要把她送走,时初爸爸却懦弱不作为,不敢帮女儿求一句情。
时初十八岁那年回国,认识了沈知意。夏斯嘉印象中,那段时间是时初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后来不知为什么,姐姐似乎总是和沈知意发生争吵,夏斯嘉又看到姐姐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哭。
有一天,时初似乎是又和沈知意爆发了矛盾,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第二天夏斯嘉再回去的时候,姐姐已经走了。
夏斯嘉是独生女,和时初虽然不是亲姐妹,在夏斯嘉心里时初却是和亲姐姐一样。夏斯嘉十八岁那年,不顾家里反对坚持不肯再念大学,偷偷只身跑去投奔时初。夏斯嘉记得时初跟她说,“嘉嘉别担心,姐姐养着你。”从那以后两姐妹互相作伴,一起生活一起工作。
所以她恨沈知意,如果不是她,不是她和时初吵架,时初就不会走。时初的最后一面沈知意都没有来见,再见到沈知意时,哭的泪流满面的夏斯嘉咬牙切齿地对沈知意说:“都是你,是你,把对我最好的姐姐害死了。”
她讨厌沈知意,怨恨沈知意,却无奈她是姐姐最爱的人,也是姐姐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这两年,夏斯嘉越来越频繁地梦到姐姐哭着对自己说:“嘉嘉,我好想她,我好想沈知意。”
夏斯嘉无数次被姐姐眼中的思念和泪水惊醒。这些年来她一直拒绝沈知意的联系,想要以此惩罚她,让她连时初的墓都无法前去悼念。
她想,这些梦会不会就是姐姐的意思,她在怪自己不让爱人去看她,怪自己让沈知意伤心。
于是,五年了,夏斯嘉终于第一次联系了沈知意。自从见到沈知意后,五年前已经逐渐模糊的记忆就又开始一幕幕清晰的重现。
姐姐走的那一晚,夏斯嘉和朋友出去喝了一夜酒,等第二天回到家,姐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浑身冰凉。
夏斯嘉无法原谅自己,明明知道姐姐情绪不对,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看紧她。她觉得自己也有罪,却无法面对。
“意,她是……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井溪皱着眉问道,看沈知意双唇紧闭,脸色惨白,又听到夏斯嘉刚才那番话,大概猜出事情和时初有关。
“她是初初的妹妹。”沈知意感觉喉咙酸涩,艰难地开口。
“当年初初走了,斯嘉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她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却要处理这种事。后来听说是她处理了后事,把初初带回了老家。”沈知意低着头,用尽全力地说着自己最痛的回忆,“我毕业以后选择来杭城,也是因为想替初初照顾这个妹妹。说实话,看到她过的不错,我觉得自己也有重新开始的希望了。我不敢打扰她,却也想远远地关注她,我希望自己能让她生活的更好一些。”沈知意顿了顿,自嘲一笑,“这也是我目前,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夏斯嘉回到公司和其他同事交接了井溪这单的理赔工作,一整天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早早地回了家。
“嘉嘉,你今天怎么吃那么少,脸色也不太好看,是哪里不舒服吗?”顾莹莹还在吃饭,夏斯嘉已经早早放下筷子了。
“哦,没事,就是累了。莹莹我今天早点睡啊。”夏斯嘉扶了扶额头,讲话有气无力的。
“哦……那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啊。”顾莹莹狐疑,夏斯嘉一向都像打了鸡血,很少见她这样没精神。
夏斯嘉迷迷糊糊睡着,又梦见了时初。在梦里,夏斯嘉想起姐姐跟沈知意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问姐姐为什么会跟女生在一起,时初笑起来,一脸甜蜜和温柔,她回答妹妹:“因为,阿意她,给了我很好很好的爱。”
画面一转,夏斯嘉又看见姐姐在哭,她红着眼睛对自己说:“阿意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幸福的,我只能和她分开。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看见她去爱别人。”
夏斯嘉想去抱着时初,却怎么也抱不到,着急的她不停地叫着:“初初,初初……”
“初初!”夏斯嘉从梦里惊醒,已经是一头大汗。
夏斯嘉感觉身上被压住,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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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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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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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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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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