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沧州,把朱仝的近况稍一打听,雷横心下先自凉了半截,只听他道,“咱们来的怕是不巧,沧州的知府相公那般爱重朱仝兄弟,他绝不肯随我等落草。”
哪知吴用却胸有成竹道,“雷兄休慌,小生自有计较,你二人听我吩咐就是。”
如此过了几日,恰逢一年一度的盂兰盆大斋之日,夜里有放花灯许愿的习俗,那知府家七岁的小衙内听得下人说起,就缠着朱仝去看。
自来了沧州,朱仝便和这小衙内极为投缘,当即就去禀过知府,抱着小衙内夜里出了门。一大一小两个人游至地藏寺时,途经一处石桥,那小衙内看见桥下尽是花灯,不由被吸引了心神,爬到栏杆上往下观看。
朱仝站在一旁小心看护,不想却被人从后扯住袖子道,“哥哥借一步说话。”他回头一看,发现来的竟是雷横,顿时吃了一惊,只得哄那小衙内不要乱跑,跟着雷横往人少处走去。
来到一处僻静之地,吴用也现出身来,和雷横一起劝说朱仝上山入伙。朱仝又不是无路可走,因而任凭二人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应,只略微寒暄片刻,就折返回去寻那小衙内。
哪想待朱仝回到石桥,小衙内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正自心焦,吴用忽然提醒,说那小衙内被同来的伴当带出了城。朱仝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央求吴用带他去找。
三人一起出了城,在城外二十里找到李逵,朱仝立即上前追问小衙内下落,李逵那厮一指身后树林,说道,“就在那里,你自去找。”
听得这话,朱仝不疑有他,径自进入林中,接着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却是那方才还好端端的小衙内,此时已然被人将脑袋劈成两半。
朱仝立时呆在原地,脑海里不禁一片空白,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平生从不做亏待朋友之事,可这些人却这般害他,为了赚他上山落草,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李逵,我与你誓不两立!”朱仝大喝一声,只觉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只有宰了李逵这个直接行凶的贼厮,才可消弭一二。
面对手持配刀,来势汹汹的朱仝,李逵却不慌不忙,操起两柄板斧,就与其游斗在一起,嘴里还不时发出污言秽语刺激朱仝。
吴用、雷横在一旁假意劝解,朱仝如何肯听,铁了心要和李逵见個生死,二人就这般一追一逃间,来到城外一片庄园之前,李逵径自进了里面,吴用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朱仝没有多想,便喘着粗气跟了进去,见里面两边都插着许多军器。朱仝暗想,“想必也是个官宦之家。”立住了脚,高声叫道,“庄里有人么?”
话音刚落,从里面出来一人,正是小旋风柴进,他问道,“何人在此喧哗?”
朱仝看到来人生的不凡,不敢怠慢,忙施了一礼,回道,“小人原是郓城县牢城节级朱仝,犯罪刺配到此。昨晚因和知府的小衙内出来看放河灯,被黑旋风杀害小衙内,见那厮进了贵庄,还请将他交给我见官。”
柴进抱拳笑道,“既是美髯公当面,还请进内一叙,柴进自有话说。”
朱仝自然听过柴进的大名,当下就随他进入偏厅,柴进先请出吴用、雷横,然后向朱仝解释道,
“近有及时雨宋公明,传来一封密信,令吴学究、雷横、黑旋风俱在敝庄安歇,礼请足下上山,同聚大义。因见足下推阻不从,故意教李逵杀害了小衙内,先绝了足下归路,只得上山坐把交椅。”
吴用、雷横二人待柴进说完,就朝朱仝下拜,说道,“望岂恕罪,此皆是公明哥哥的吩咐,若到山寨,自有分说。”
朱仝冷笑道,“若要我上山,就让李逵赔命!”
那李逵本就是个浑人,在屏风后听到此话,如何还忍不住,闪出身来骂道,“你这厮好不讲理,若不是看公明哥哥面上,我方才便不会让你。”
朱仝一见李逵,顿时三尸神暴跳,又要上前拼命。却被柴进三人拉住,李逵不依不饶道,“干我屁事,我全是听晁、宋二位哥哥吩咐,你要有种,尽管上山去寻他们!”
朱仝受此一激,便道,“有何不敢,但要我去也容易,你这黑厮先偿了命再说。”
柴进见此情形,只得出了个主意,“这事也好办,就将李兄弟留在敝庄,你们几人先去清风山,见了晁天王、公明贤兄,再说其他。”
吴用他们自无不可,三人当日就告辞离去,单留了李逵在柴进府上,这一住便是月余,忽有一日,柴进收到高唐州来信,说是他叔父柴皇城被人欺压,如今已命不久矣,请他前去主持大局。
柴进得知这个讯息,哪里还坐的住,当即就要带人往高唐州去,李逵留在庄上无事可做,便也跟着去了。
一行人星夜兼程,来到高唐州,入城直至柴皇城宅前下马,留李逵和随从在外面厅房等候。柴进自个进入后宅,看望叔叔柴皇城,却发现他已是气若游丝,时日无多。
柴进就剩这一个长辈,今日看他这个模样,当即就伏在病榻前,放声恸哭,柴皇城继室闻声出来,劝解了柴进几句,又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ωωω.χΙυΜЬ.Cǒm
却是本州新来的知府唤做高廉,乃东京高俅高太尉的堂弟,他有个小舅子叫殷天赐,这厮仗着姐夫的势,在高唐州横行无忌。
前些时日,那殷天赐突然瞧上了柴皇城府上的花园,便带人欺上门来,要强占了去。柴皇城上前与其理论,被那厮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弄成今日这般田地。
柴进听了其中缘由,当时就大怒,言道要携了丹书铁券去东京告御状。恰在此时,柴皇城醒转过来,就要交代遗言,却被柴进拦住,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说道,
“叔叔休要出此不吉之言,前番穆栩贤弟送了小侄一粒宝药,据他所说,此药有起死回生之能,叔叔且先服下,静待效果如何。”
随后柴进不由分说,服侍柴皇城将药服水用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原本面如金纸的柴皇城,脸上竟奇迹般红润起来,沉沉安睡过去。
柴进见状大喜过望,不住的在口里感谢穆栩。说来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意,若不是今世柴进对穆栩帮助甚大,让穆栩一时有些不好意思,才送了柴进一粒宝药,柴皇城原本是该一命呜呼的。
就在柴进在里面暗自高兴时,外间下人来报,说那殷天赐又带人前来搅扰,不想与李逵起了口角,被李逵三拳两脚打死了。
柴进听后大惊失色,顾不得与李逵分说,当下就命李逵护着柴皇城夫妇出城躲避,他本人则留下前去见官。
依照柴进所想,他家乃是周朝后裔,又有宋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券,那高廉根本奈何不了他。哪知一到公堂,那高廉完全不理会此节,先将柴进打了个皮开肉绽,随后枷入死牢,一派要置其于死地的架势。
躲在城外的李逵几人探得这个消息,皆明白事情不好,李逵自知是他连累了柴进,当下就自告奋勇,回了清风山去找救兵。
而身子已然好转的柴皇城,想的更多了一层,他派家仆去沧州取丹书铁券同时,保险起见,还差遣府上管家手持他的书信,去向穆栩求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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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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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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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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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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