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与呦呦是我大梁攻无不克的女将军,莫说你身为她们的父亲,饶是朕,也对二人归来万分期待。”
沈万九受宠若惊,连连谢恩。姬羌又半玩笑半认真的道,待二人归来,她定要为她们姐妹寻个好婆家。
“草民替绵绵、呦呦,谢陛下隆恩。”
沈万九行了个大礼,姬羌见他如此激动,还真就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早膳她吃的也不多,也并未像寻常那般“连吃带拿”,沈万九恭恭敬敬地把人送上马车,这才露出狐疑的表情。
这时,汤崇俭、江有汜吃饱喝足,各自掂着两个大食盒,从二楼下来。
沈万九连忙堆笑相送。
只听江有汜压低声音道:“陛下可曾掂食盒?”
“不曾,草民方才还纳闷儿呢。”虽说陛下不常来,可但凡来了,都要打包一份吃食,给国师带去的。
汤、江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道,糟了,陛下与国师真的闹别扭了。
……
尚六珈驾着马车一路疾行,路过国师府门前也没减速。而国师府的大门依旧提前大开,零露余光一瞥,看到云鹤、雀灵诧异的神情。
雀灵不明所以,还跳出门槛,略略追了两步。
“陛下今日去醉仙楼,竟然没有给国师带早膳!”云鹤不敢相信。
“早膳算什么,你没见陛下的马车连减速都不曾,方才我还看到零露的眼神儿,十分心虚呢。”雀灵说完,暗道糟糕,得赶紧去正堂告知国师。
毕竟国师还殷切地等待陛下的早膳呢。
……
直至养元殿,尚六珈与零露也不敢说什么,听闻陛下要见梁燕卿,便立刻去通传。
梁燕卿未至,姜鉴急匆匆入宫求见,姬羌避而不见。
随后,姜鉴眼睁睁看着梁燕卿进门,与陛下细细谈了半个时辰才离开养元殿。
二人对视,梁燕卿冲姜鉴微微叹口气,疾步而去。
此后一直有朝臣来来去去,姜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姬羌的人影儿,只好怅然离开。
次日,他起了个大早,到宫里时才发现,姬羌已在天未亮时出发至上林。
显然,她仍不想见他。
于是乎,群臣隔日早朝发现,已两个月不曾早朝的国师,破天荒的出现在保和殿,知情者都心疼不已,国师为见陛下一面,真真煞费苦心。
姬羌早料到如此,全程没赏姜鉴一个眼神儿,倒是早朝快要结束,梁燕卿代表礼部,呈上大婚流程时,姬羌冷眼看了姜鉴一眼,随后嘲笑道:“梁卿莫不是糊涂了,夫王人选未定,叫朕如何大婚?”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姜鉴更是神色诧异的望着姬羌,随后神色黯然,低了头,那副受伤的样子,连汤崇俭都心疼不已。
陛下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不能仗着国师好性子,就这样欺负人!
群臣的反应,姬羌当做没看见,顿了顿道:“再有一月,便是朕十九岁生辰。卿倒是提醒了朕,夫王人选,也该定下了。事关江山社稷,不容有误,卿这几日便将名单呈上,不出意外的话,朕想万寿节之后便成婚。”
梁燕卿连忙应下。
早朝结束,姬羌自角门离开。保和殿内静的落针可闻,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国师。
如今,国师俨然过了而立之年,容貌却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唯有气韵,更加温和,更加稳重,虽然偶尔还会流露出一抹高华清冷的气韵,与从前相比,到底食了人间烟火,显得越发平易近人。
“国师,陛下生气了。”殷不离见大家都不说话,但是国师不走,大家都不好意思离开,便上前一步道:“您怎么不去哄哄呢?”
姜鉴红着脸,难为情道:“陛下总不肯见吾。”
“凭国师的本事,还有见不到的人?”殷不离一针见血道:“您这会子不去追,陛下恐怕真的要生气了。”
不等姜鉴有所反应,江有汜也笑道:“陛下虽然贵为国君,平日杀伐果断,到底是女子,这一点上,您还是听从殷通政使的意见,免得将事情弄的太过复杂。”
“是啊是啊,说到底,便是陛下想嫁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足为奇。”
“就是就是,国师您快快去追。”
“……”
众人话匣子一打开,纷纷催促姜鉴行动,姜鉴哭笑不得,好端端的朝堂,愣是变成了大型“催婚”现场。
同时,大家的鼓励又给姜鉴带来莫大的鼓舞,让他毫不犹豫地前往养元殿。
果然,姬羌还是用了冠冕堂皇的理由阻拦,这一次,姜鉴不顾失礼,直接闯进门。
“国师好大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国君?”姬羌言辞犀利,姜鉴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神色自若道:“再有一月,便是陛下与臣大婚的日子,届时你我不仅是君臣,更是为人夫人妻,丈夫见妻子天经地义。”
姬羌红了脸,直言他胡言乱语。
姜鉴趁此机会将她揽入怀中,温柔道:“今年万寿节,我们成婚吧?届时,双喜临门,让天下臣民好好热闹一番。”
自打巫月归来,这是姜鉴第一次亲昵的抱住她,姬羌又惊又喜,慌乱之下看向四大金刚,屋里哪还有人……
“您不苦寻下一任国师了?”姬羌酸涩道。
两年前,自巫月归来,姜鉴便一头扎进国师府,说自己感应到下任国师的靠近。可是,两年过去,下任国师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两年过去也没个影子,姬羌这才急了。
若下任国师还要十年八年的才能出现,她岂不是要等成老太婆?
姬羌觉得自己不仅受到冷落,甚至觉得在姜鉴心中,或许对她的心意究竟是浓是淡,都有待商榷。
尤其是近几个月来,他渐渐不朝,也轻易不肯露面。m.xiumb.com
姬羌心中苦闷与失落感更胜,这也是她有些“疯狂”的试探他的初衷。
姜鉴收紧手臂,低道:“顺其自然吧。”
随后声音又低两分,“其实,我也忍不住了……”
什么?姬羌瞪大眼睛,微微仰着头,姜鉴最受不了的表情她这副清纯略带迷茫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低下头,顺着心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良久,姬羌一把将其推开,匆匆进了内室,掩上门,喘息声略显粗重道:“便依卿所言,一个月后,朕迎卿入紫宸宫。”
“紫宸宫”三个字一出,姜鉴脑子轰的一声,几乎炸开,她说紫宸宫,而非关雎宫。
“是的,届时,朕与卿同住紫宸宫,日夜相守。”
姜鉴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逼婚”,白白等了两年。
实际上,从巫月归来时,并非成婚的最佳时机,下任国师将至未至,既要安抚、治理巫月,又要攻打北戎,诸事繁杂,他与陛下整日忙的不可开交,真正有些清闲的日子,也就最近俩月的事儿。
“陛下,臣走了。”
一门相隔,彼此依依不舍。
姬羌到底没开门,“狠心”听着他的脚步离去,同时,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再有一月,她便要与国师大婚了。
思及此,她觉得自己的心肝儿都是颤颤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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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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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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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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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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