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是不同的。

  离开墨文的时候,她还很年轻,又是初恋,所以失恋才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她才会那么痛苦,每一天都是煎熬。

  南宫璃则不同。

  首先,她已经很成熟,其次,从一开始她就没敢奢望能有好结局。所以这一次的失恋,她虽然也伤心,也难过,可却没了当初那种具有毁天灭地的,将她击垮的效果了。可即便是如此,只要一想到南宫璃,她还是难过的想落泪。但是她不能,那么多双幸灾乐祸的眼睛在看着,她不能哭,她的尊严也不允许她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自那日离开朝阳宫,时间又过去了几日。眼瞅着二月马上尽了,日日都来看她的淑妃,悄悄告诉她,风国使团就这两日便能到达鼎城,让她安心等待。淑妃虽每日都来看她,可待的时间都不长,她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对付贤妃。

  说起来,贤妃这些日子也并不好过。自那日她跳入荷塘起,皇帝在训斥了她一顿之后,就再没进过她的寝宫,更没再见过她。

  当然,这些也都是淑妃悄悄告诉她的。淑妃之所以告诉她,不过是觉得贤妃若是难过,她多少能高兴点罢了。其实,贤妃如何,她日子好过也好,难过也罢,她都是不怎么关心,不甚在意的。讨厌,憎恶她的,是贤妃,她于贤妃始终是没什么喜恶的。

  可就在淑妃告诉她,风国使团即将到来的第二天,事情却发生了突转。

  当时,她正像往常那样,趴在窗口,望着外面静静出神,苏策却忽然来了。

  “皇上当真放话,若是我愿意,即刻便可以出宫?”

  紫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一脸笑意的苏策,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遍。

  这已经是她问的第二遍了。

  苏策有些哭笑不得的,拍着手道,“郡主啊,您瞧着奴才像是有那个胆子假传皇上口谕的人不成?”

  他自然是不敢假传皇帝口谕的,只是皇帝早不放,晚不放的,为什么偏偏要在风国使团马上便要到达鼎城的现在,放她出宫?这未免太过可疑了!

  紫灵边在心里快速的思索着,边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并非不信公公的话,我只是,我只是心里高兴的有点不敢相信罢了。”

  苏策抿嘴朝她笑笑,也不多说什么,抬臂招手,示意身后候着的宫女上前。待宫女上前之后,他一指宫女手里捧着的东西,开口解释道,“郡主,这是您的药箱与您原本收在身上的物品。”

  皇帝不但放她出宫,竟连她的药箱都肯还给她了?

  紫灵接过药箱,放在膝上打开,检视里面的东西。药都在,幽荧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也在,她的荷包,银两也都在。

  在她检视药箱的时候,苏策又道,“还有,郡主您的那位护卫这会应该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已经吗?

  注意到他用的是已经这个词,正将荷包和匕首往怀里收的紫灵,顿住动作,抬眼看向他,开口跟他道别,“公公,我即刻便要走了,此后我们大概也很难有再见的机会,公公你要多多保重。”

  苏策似有不舍,望着她微微张开嘴,似有话想说,可最终他将头低了下去,轻轻叹口气,朝她弯腰,深深一揖,“郡主您也要多保重。奴才就不在此耽误郡主您收拾行装了,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

  紫灵起身,目送他离开。

  说是收拾行装,其实完全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皇帝给的东西,除了身上穿着的,她是一件都不要。

  如此,待苏策的身影一消失,紫灵将荷包和匕首往怀里一塞,进了内室拿上窦老夫送给她的厚礼,提了药箱便走。

  她也不去和任何人道别,更不想去向皇帝谢恩,出了殿内,她便招呼宫人将步辇抬过来,上了步辇便催宫人快走。

  一路果然畅通无阻的到了宫门口。

  直到双脚跨出宫门,她的人完全站在宫门外之后,紫灵一直提着的心,不但没有放下来,反而提得更高了。

  “主子。”

  等在宫门外的幽荧,见她出来了,快步走至她面前,单腿跪地行礼。

  “起来。”

  紫灵忙伸一手去扶他起身,等他站起来之后,她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浑身上下好好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后,她红着眼眶,开口歉意地道,“对不起,都是我无用,让你受委屈了。”

  幽荧低首垂眼,低声回道,“属下只是被拘禁,并不曾受任何委屈,主子无需道歉。”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走。”

  哪怕已经身在皇宫外,紫灵心里也是不信的,皇帝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若真如此,他之前做的那些事的意义何在?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必有鬼!在迅速环视了一遍四周之后,她拉了幽荧便走。

  幽荧跟在她身侧,低声问,“主子预备去往何处?”

  “先离开这里再说。”

  紫灵在心里不抱什么希望的想,去往何处?若是真能安全离开鼎城,再考虑不迟。

  事实也证明,她猜的不错。皇帝若是真的想放她走,又怎会只将当初幽荧随她进宫时,所骑的马还给幽荧,而不另外准备或车,或马给她?

  幽荧起初自是不愿意与她共乘一骑的,毕竟不合规矩,但拗不过紫灵的一再坚持,他只得也翻身上了马。

  两人共乘一骑,又是在鼎城内,马又如何跑的快。其实也不是不能策马狂奔的,但紫灵没有让幽荧这么做,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瞩目。

  从皇宫正门到鼎城最近的城门口,大约有五十里地的样子,策马狂奔的话也需一个多时辰,这一个多时辰当中,可能发生很多的事情,且出了城门也不是就安全了,她可没敢把裕亲王忘掉。

  坐在幽荧背后的紫灵,在心里思前想后的思索了许久,最后让幽荧调转马头,上了通往刑部的路上。

  皇帝妙算,定料定了她是不可能回安乐王府的,那么她能去哪里?要么是直接出城,要么是去窦家,裕亲王大概也会如此推算。

  那她偏偏不按寻常套路走,总可以吧?裕亲王再有本事,也总不能强闯刑部,进去抓人吧?她只要熬过这两天,等风国使团到了,她就安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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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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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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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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