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事先有心里准备,紫灵还是难免被这样的阵仗给惊到了。她如何都未料到,皇帝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你为何要躲着不见朕?!”
自她弹琴那日后,时间又过去了数日。在这数日中,她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与借口,一直躲着皇帝,不见他的面。
在忍了又忍,一连忍了这几日之后的今日,在又一次被挡在门外的南宫泓钰,先是命随侍宫人拖开拦在门前的青莲,随即命候在殿外的侍卫进来,一脚踹开了被从里面闩上的房门。
原本恼怒不已的南宫泓钰,在怒问一声的同时,大步跨进了门。可却在瞧到房内,因受惊吓而惨白着脸的人时,他原本迸发的怒火顷刻便泄去了一半。
他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绷着脸,不满地再次出声质问,“朕怕你独自一人过年冷清,好意邀你进宫过年,你不来。朕万寿,特意请你,你还是不来!若非淑妃出事,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进宫,都不见朕的面了?难道朕就那么的不受你待见,令你讨厌至连见都不想见到朕了吗?”
他越说,气势便越来越弱。待说到最后,已经差不多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奈与不甘了。
在他述说这长长一段,对她的不满时,紫灵原本因受到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恢复至了正常律动。待他说完,她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无辜的望着他,不解的问,“皇上您在说什么?为何娉婷半句都听不懂?”
要多无辜便有多无辜的表情,若非见识过她的真实面目,他还真的是要被她给骗过去了。
南宫泓钰觉得他能被她气疯,他望着她,冷笑出声,“呵,你听不懂?朕瞧你将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玩得顺手的很!”一口气说完一长溜的成语,他提步,一脸恼怒地往紫灵身边,大步走了过去。
面对发怒中的皇帝,若说紫灵心里半点都不怕,那是假的。皇帝发起怒来,会干些什么,她可是早已领教过了。她在他动起来的时候,便自位置上起身,脚下一刻都不敢停的,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迅速躲去。
“朕命你站住!”
在绕着圈的,与她围着屋内圆桌转了数圈之后,南宫泓钰终是反应了过来,他此时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弱智。他在顿住脚的同时,威胁道,“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朕即刻便命外面的侍卫就地取了你那丫鬟的脑袋!”
不想,对于他的威胁,紫灵不但丝毫不惧,且还一脸不屑地道,“皇上您想杀便杀,一个丫鬟而已,您以为娉婷会在乎?”
“你!”
南宫泓钰一时气结,他想发火,可望着对面,正以用下巴对着他,傲然睇着他,丝毫未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的人,他忽地便一点火都发不出来了。
率先在圆桌前的软凳上坐下后,他伸臂指指他对面的位置,一脸无可奈何地道,“你身子不好,刚走了那么多步,还是坐下歇会吧,朕不生你的气了。”
紫灵看看他,再看看圆桌,随后提步往前两步,在他的正对面,侧着身体在软凳上坐下了。
“朕知道你是在跟朕赌气,怪朕不该强行将你留在宫内,也怪朕将你那护卫绑了。”
他倒是老实,都不用她问,就都说了出来呢。
原本只是用眼角余光防备的瞟着他的紫灵,在他说完这话的时候,她将身体转过去,以正面对着他,随后弯唇朝他一笑,语含嘲讽的道,“皇上您莫不是属蛔虫的,竟连娉婷心里在想些什么都一清二楚。”
对于她的嘲讽,南宫泓钰不但丝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他笑着,底气十足的哼声道,“哼,你才几岁,以朕的阅历,朕还瞧不透你不成!”
切!
紫灵翻着白眼,不屑地在心里想,若单论阅历,她确实不如他。可若要按她的实际年龄来算的话,他也并没比她大到哪里去!虽然她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没说错,她之所以避其不见,的确是在用欲擒故纵的伎俩。他也确实将她看得很透,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他还不是照样中招?
她不接话,但只看她在来回滚动的眼珠子,南宫泓钰便知,她定是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他也懒得再猜,直接开口问道,“你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紫灵没有再无视他,接话道,“娉婷没在打什么鬼主意。娉婷只不过是在想皇上您什么时候能放了娉婷的护卫,又预备什么时候放娉婷出宫罢了。”
她既不再故作姿态,直言相告,南宫泓钰便也直接道出他心中所想。他望着她,唇畔带着笑的道,“宫,你是别想着出了。至于你那护卫,时候到了朕自然会放。”
听他如此说,紫灵又怎能不怒火中烧。但她深知,撕破脸于她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得糟糕。她只能选择忍耐,暗暗咬牙压下心中的满腔愤怒。
她转动眸子,在他脸上来回溜了一圈后,嘲讽他道,“皇上您可真是不嫌事多,喜欢没事给您自己找事啊!”
她的话说的未免太过跳跃,南宫泓钰一时又怎能想得出她话里所指。他索性也不去费那个力气自己思索,直接追问,“此话怎讲?”
“娉婷是风国郡主,且无论是在宫内,还是宫外的名声可都不大好。娉婷可不认为满朝的文武大臣们,会由着皇上您的意思,同意皇上您封娉婷为后。”
闻她此言,南宫泓钰一时不由失笑,在横她一眼,笑着斥她一句,“狂妄,大言不惭!”后,他将右臂搁在桌上,用手掌撑住下巴,好以整暇地望着她,好笑得又道,“你凭什么断定朕欲封你为后?难道朕就不能像现在这般,只是将你困在宫中?”
紫灵也不急着回他的话,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将自己的右臂搁在桌上,然后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她望着他的眼睛,弯唇轻轻一笑,自嘲得反问道,“就娉婷长得这副鬼模样,能令皇上动心的难道会是娉婷的容貌不成?”
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心脏怦得,陡然狂跳了那么一下子的感觉,自南宫泓钰的心底生出,顷刻间便直达他的四肢百骸,击得他浑身无力致差点没能捧住自己的下巴,而当场失态。
望着对面笑靥如花的人,他猛然明白了,为何在他耳闻,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邓云婕的死讯时候,他心中虽也难过,却并不觉得伤心了。他也终于领悟,邓云婕为何一直说,他不懂爱,他对她有的只是占有,征服欲,而非爱,这句话的真正意思了。还有便是,他为何会在她屡次激怒他之时,他会宽宏大量到一直未对她痛下杀手了。
“朕改日再来瞧你。”
他们的对话难道已经结束了?
望着突然面上神色巨变,扔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迅速起身疾步离去的皇帝,紫灵一脸的莫名。她完全不知道,皇帝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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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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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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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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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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