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璃早她一步回府,紫灵一进府门,居青便跟至身侧,暗示王爷正在她房内等她,且王爷今日有些奇怪。
居青自然不会直说自家主子奇怪,他说得非常隐晦,说的是不同往常。
未进厢房拱门,青莲便自觉避开。
紫灵在房门外深吸一口气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内很暖和,只是南宫璃并不在外间。她狐疑地将目光转向内室,里面一片幽暗,并未点烛火,南宫璃总不会睡在里面了吧?
她弓着身子,放低脚步声,小心翼翼地往内室移了过去。
到得门边,她扒在门口,借着外室烛火的光亮,探头往里面看去,隐约可见桌旁坐着一人。从轮廓来看,应该是南宫璃,但她并不敢贸然上前。
“璃?”
她试探着轻唤一声。
“过来。”
听声音,是南宫璃无疑了。只是他的整个上半身都笼在黑暗中,紫灵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且他确实如居青所言,不同往常。
紫灵站直身体,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直到她在他面前站定,南宫璃都未再开口。她正想问他怎会回事,却听他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他伸长了手,冲着她,用几近绝望,充满无限苛求与眷恋的,嘶哑而压抑的嗓音,“灵儿,你抱抱我,抱抱我。”
紫灵心里猛地一痛,她什么都没说,依他所求,伸手抱住了他。
南宫璃的手绕过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灵儿。”
他低低得,喃喃唤她。
“嗯。”
紫灵哽着喉头,应了一声。
南宫璃低声又道,“你能不能多依赖我一点?”
“好。”
紫灵心里一阵难过,她扬起头,瞧着黑漆漆的屋顶,不让眼泪涌出眼眶。在这段感情里面,是她,一直忽略了他。她竟不知道,他竟如此的眷恋着她。可是,要她怎么办呢?他们毕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啊。。。。
眼泪终是从她的眼眶滑落,顺着面颊,一滴滴的落在南宫璃的头顶。
感觉到她在哭,南宫璃松开她,缓缓站了起来。
黑暗的内室,即便面对面,他们亦是无法看清彼此的脸。
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
他问,“灵儿,你怎么哭了?”
摸到他脸上,一手的潮湿黏稠,紫灵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并未多想。她哽咽着道,“你呢?你又为什么流泪?”
“那不是泪,是血。”
南宫璃无声一笑,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冷冽的光。
紫灵心里猛地一惊,她光顾着注意他的情绪,竟没能闻出血腥气。她慌忙松开他,想去点亮屋内烛火。
南宫璃知道她的意图,他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抱回怀中。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低笑着道,“不要紧,小伤口,死不了的。”
他已经恢复正常,且若是大伤口,他也不会坚持到现在,早失血过多而倒下了。紫灵也就依言暂时不管,只问他,“怎么弄的?”
南宫璃呵呵一笑,“我惹父皇不高兴,父皇拿砚台砸的。”
紫灵心里一动,能让皇帝动怒至动手打人的事情并不多。。。。她幽幽叹口气,责怪地问,“他拿砚台砸你,你难道不会躲吗?”
南宫璃长出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道,“我不想躲,砸死了更好,大家都省心了。”
紫灵一听,皱着眉低声呵斥,“你还小吗?说什么傻话呢?”
南宫璃呵呵发出一阵低沉笑声,他将脸在她脖颈蹭了两下之后,接话道,“明明比我小了四岁,却数落起我来了。”
紫灵不接他这话,而是道,“你吃了吗?”
“没有,你不在,我什么都不想做。”
“任性!”
紫灵数落一声,推推他,等他放手后,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摸到梳妆台旁边,从上面摸来火折,拧开,晃亮,将屋内的烛火点亮。
一回头,便见南宫璃额头上一道不小的伤口犹在往外渗着丝丝血水。而他本人却浑不知痛,正咧嘴冲她笑呢。
紫灵拧着眉头,走过去让他坐好,她自去门口唤人端来热水。
南宫璃很听话的坐着,瞧着她忙进忙出,面上始终带着笑意。
“被砚台砸坏了脑袋不成?怎么一个劲的傻笑?”
等来热水,紫灵在他面前坐下,将面巾浸了热水,清洗起他的伤口。
“我一见到你,便就傻了。”
紫灵因他这一句,手上的动作顿住,在转眼瞧了他一眼后,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没好气地道,“这些哄人的话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没有哄你。”
南宫璃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打开了。
紫灵板着脸呵斥他道,“别动!”
南宫璃只好委屈地缩回手,依言不动了。
不让他动,可是没让他不要开口。南宫璃的眼珠子随着她转来转去,在她又转身面对他时,他问道,“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紫灵只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将手中的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抹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她又拿来细沙布,一圈圈的在他额头缠绕。
“既然受伤了,明日便向皇上告假,不要进宫了。”
正为她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有些失落的南宫璃,闻声眸子一亮,他想抬眼去看她,自然是又挨了她的一声呵斥,“别动!”他无奈,只好不动了。等她包扎好后,他这才开口问道,“明日你是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
紫灵“啪”的一声合上药箱,转脸瞧向他,笑眯眯地道,“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我们明日也去买些年货,屯着好过年啊。”
“好啊。”
南宫璃自然欣然应允。
紫灵有心想逗他开心点,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夸张地咂着嘴,玩笑道,“啧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莫要落了疤,毁了容貌才好。”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就因为这张相似的脸,他与她才会有了交集。甚至可以说,因为这张相似的脸,她才会注意到他。
南宫璃缓缓垂下眸子,轻声问,“若是我的脸毁了,你会不会,就此不喜欢我了?”
紫灵一愣,知他是误会了。其实这也难怪,墨文一直如影随形的存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曾消失过。
“说什么呢?”
她松开手,抬手就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没好气地瞪着他道,“我是那种以色取人之人吗?别说你只是毁了容,你就是缺胳膊断腿,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南宫璃不理本就疼着的额头,又因挨了她一记,而抽着作痛的疼痛。他高兴地伸手抱她入怀,兴奋的问,“你说的可真?莫要诓我才好!”
“当然是真的,我诓你做什么。”
紫灵伸手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叹着气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墨文他。”她咬咬牙,把心一横,“他早就死了。”
南宫璃浑身猛地一震,顷刻,他拢紧手臂,将她更紧的抱在怀中。
过了好一会,他垂首,轻声在她耳边宣誓,“只要你不死,我便不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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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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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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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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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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