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闹剧,如果不是身上火辣辣的疼着,痛得她没有开口的力气,紫灵真的很想幸灾乐祸的好好嘲讽两句。

  邓崇武护短,她不是第一次见了,可在邓暖暖行凶之后,不但一句责备的话没有,还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将阿生拖下去杖毙,这就未免过分了。诚然,也许在邓崇武心里,打死她都不过份,毕竟前有她割腕解蛊才引出邓云婕与太子被废黜,后又有她数次对其冷嘲热讽,可这些跟那阿生有什么关系?就邓暖暖这样跋扈的脾气,是他一个奴才阻拦的了的?

  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却完全超出了她所预想的范畴。

  在邓崇武命身后跟着的护卫将阿生拖下去杖毙时,却让邓暖暖出声阻扰了。

  “有我在,我看谁敢动阿生!”

  她挺身挡在阿生身前,如护犊子的母牛,恶狠狠地瞪着正欲上前将阿生拖走的护卫。

  护短嘛,紫灵在心里暗暗嘲讽,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反了你了!”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且还有紫灵这个外人在场,被自己女儿如此顶撞、抗衡,邓崇武铁青着脸,扬手先给了邓暖暖一巴掌后,怒斥因被其阻扰,而站着不动的护卫,“还愣着干什么?忘了这府里到底是谁在做主?”

  护卫见此哪里还敢耽搁,立马一拥而上将阿生拿下了。

  眼见阿生就要被拖出门外,被扇了一巴掌的邓暖暖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被打的一边侧脸,跪倒在地,痛哭出声,“爹,你要是打死阿生,不如先打死我的好!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阿生的骨肉,阿生若死了,我也不活了!”

  这完全出人意料的一幕,惊得在场众人一时都没了反应。

  不说他们邓家隶属豪门,礼教森严,就是在那寻常人家,若是谁家尚未出阁的姑娘与人私通,还暗结珠胎,那都是莫大的羞辱,而因此事被家族众人侵猪笼的女子并不在少数。

  “你这个,这个。。。。”

  最先有反应的是邓崇武,想来他被此事刺激的不轻,一时竟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在连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稳住心神,在迅速地瞧了一眼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的紫灵后,他指挥护卫,“将此贱奴拖下去。。。。”

  不想他话还没说完,便听邓暖暖凄厉的喊了声,“爹!”

  “闭嘴!”

  邓崇武暴怒的呵斥了句,再不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先命人将她拖下去关进其自己闺房内,再命人拖走了一直都未再出过声的阿生。

  最后,他在又瞧了一眼已经回过神的紫灵,什么都没说,甩袖离去。

  等人都走了,一直待在门口,这两日为紫灵端茶倒水的小丫鬟,进门走到她的身边,小声问道,“郡主,您要不要到床上躺着?”

  “嗯。”

  紫灵已没力气开口,只微微哼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却因一动扯到身上的伤口,痛的她又坐了回去。

  “还是让奴婢来扶您吧。”

  小丫鬟极轻的叹了口气,伸手到她腋下,用力拖她起身。

  浑身疼的她眼泪都要忍不住了,但紫灵还是有礼的挣扎着开口道谢,“有劳你了。还有,谢谢你。”

  小丫鬟扶着她一步三晃,好不容易才挨到床边,等她在床边坐好后,才开口道,“郡主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紫灵动动屁股,往床里挪了挪后,双手撑在床上,在床上趴着躺好后,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睛。

  在陷入黑甜乡之前,她用几近低喃的声音道了句,“谢谢你去通知邓崇武。”

  不论小丫鬟只是怕因被连累,还是其他,她都该谢谢她,若不是她及时寻来邓崇武,她这次很有可能真的会被直接打死。

  紫灵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即使在睡梦中,身上的疼痛都在折磨着她,直到忽地感觉背上一阵清凉,那一直火辣辣疼着的伤口才舒服了一些,她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已经是晚上了,屋内点着灯,而这两日一直伺候她的小丫鬟,此时正弯腰站在床边,正在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紫灵奋力抬起身体,扭头瞧了眼自己的后背。

  果真是道道血红,条条皮开肉绽,邓暖暖真是下了死手来抽她的。

  大概是怕吵醒她,原本只是用剪刀剪开她后背衣物的小丫鬟,见她醒来,开口道,“郡主既然醒了,那把身上衣服脱了,奴婢好上药。”

  “好。”

  紫灵借她手上的力,慢慢做起身,脱去了身上的衣物。

  不止后背,包括她的大腿,臂膀,脖颈,以及耳廓上,都有被鞭子抽到,此时她浑身上下唯有惨不忍睹能形容。

  因伤口流血,本来黏在身上的衣服,这会已经干了,想要脱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折磨人的撕扯疼痛,紫灵却也只能咬牙忍下。

  想想也是委屈,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可这也是她自找的,怪不得谁。她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邓暖暖。

  不过她这一顿也不能算白挨了,这不是让她知道了邓暖暖与那阿生之间了不得的事情么。

  好不容易脱掉身上残破不堪的衣服,又清洗了伤口,抹上了邓崇武命人送来的药膏,紫灵连晚饭都没力气吃,便又模模糊糊的睡去。

  虽然抹了药,伤口没那么开始那么疼了,可还是疼的她睡不好,迷迷糊糊,将醒未醒时,紫灵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窥视她。

  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屋内的灯并未熄灭,在看清床边站着的人后,她放松了原本绷紧的神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安心的,轻声开口,“你来啦。”

  “属下无能,来迟一步,竟让主子受此苦楚,属下实在该死。”

  即使穿着衣物,可也能从她露在外面的脖颈,耳廓处看出她受伤不轻,幽荧在床前单腿跪下请罪。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受得这点伤与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比起来,只能算是被挠了挠痒。邓府甚大,且府上护卫各个都是好手,上次只是找出青莲弟弟,他便花了五天时间,这次找到她却只用了三天,已经很快了。

  紫灵轻声一笑,却因这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了忍,等那一阵疼痛缓解了一点之后,她开口让他起身。

  等幽荧起身站好,她方问道,“这三天,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幽荧正要开口,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他便闭口不言,瞧着紫灵,等她的指令。

  紫灵虽没他那么好的听力,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但知道他的意思,便以眼神示意他先藏起来再说。

  幽荧会意,一个飞身上了房梁。他刚在房梁上藏好,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

  紫灵在瞧到进来的是谁后,在心里无奈苦笑。果然是亲兄妹,妹妹下午刚来过,哥哥晚上便摸着黑过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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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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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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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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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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