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卿想了想,“休战?主子被追杀,生死未卜,徐致秋的侍卫怎么肯善罢甘休?”
季恒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若勉强解释,说他们着急去寻找徐致秋,倒也说得过去。可是祁俊要把宁王派来的侍卫中那些受伤无法逃走的和已经死了的人带回来,却遭到了徐致秋手下的强烈反对。最后是我出面才把人带回来的。”
“这个倒是可以解释通,或许他们想自己带回去审问。”
“是,”季恒安道,“但问题就在于,我强行把人带回来验伤,发现他们身上的血,竟然有鸡血。”
他见惯血腥,人血和鸡血,即使差距细微,他也能辨认出来。
看到易卿震惊后紧锁眉头,他继续道,“我分开审问了没死的几个,他们两天前到陆州,奉命在这里蹲守,要假装打得激烈,却不许真的伤人。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知。”
听起来有点像串通一气,但是宁王的人和徐致秋串通,这个说不过去。
“我已经让人给秦伯言送信了。他是宁王的人,让他自己去查。”
“那抓到的几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易卿觉得像烫手山芋,毕竟徐王宁王是穿一条裤子的,季恒安现在是徐王麾下,总不能自相残杀。
“若是有人想伤害暗算你,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手软。至于这几个人,留给秦伯言吧。”
对季恒安来说,投奔谁都是为了让妻儿活得更好;若是敢动他妻儿,那就是天王老子,也要反了。
见到易卿面上仍有担忧之色,他劝道:“这事情有蹊跷,我怀疑要不就是坠崖造假,要不悬崖之下别有洞天。”
想任婉乔死容易,想徐致秋死,没那么简单。
季恒安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也告诉了焦心不已的子歌。
子歌没有做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天,下令府里侍卫“保护”好香昼母子。
若果真是宁王派人害了婉乔,那秦家,就要另择新主了。
秦伯言替他出生入死,他却转头暗害他的女人。
她秦子歌不是宅心仁厚,以德报怨之人,你敢动我家人,我就敢剁你骨肉!
谁不无辜!
现在,她只等婉乔的消息,也急切地盼望秦伯言早日归来。
“谁?”婉乔猛地惊醒坐起来,手中匕首出鞘。
徐致秋的手举在半空,正对着匕首的锋刃,见状苦笑道:“我害怕你冷,不想你如此警醒,倒是吵得你没法睡了。”
婉乔这才发现,他手中是他的外衫,正想给她盖上。而他身上只剩下单薄的里衣。
夏季他这都算穿得极多的了。可是崖底温度太低,尤其下半夜,比深秋也好不了多少。
火光映在徐致秋脸上,将他面上浅笑勾勒得无比温暖。
“不要紧,我不冷。”婉乔垂下视线,自欺欺人道,“你睡吧,我来守着。”
徐致秋也不勉强她,把衣服穿上,躺倒在地上,微闭着眼睛。
婉乔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坚持,否则她感觉太尴尬了。
她无聊地守着火堆,四下除了虫鸣之声,一片寂静。
婉乔抱膝,仰头望着深邃广袤的天空,其上明月如盘,繁星点点。
不知此时此刻,有多少人深夜无眠,和她仰望同一片天空,思念着心中的人。
过了一会儿,婉乔觉得腿麻了,脖子也酸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脚。
她不小心踢到了徐致秋放在一边的树枝,原本堆放得有些强迫症的树枝滚落开来,发出声响。
婉乔吐吐舌头,忙看向徐致秋。
还好,他没醒。
睡着的他,双手搭在胸前,规规矩矩;面色柔和,嘴角噙笑,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从前只觉得他长得很好看,现在婉乔细看,才发现他……更好看了。
真真是个妖孽,也难怪让那么多女子,飞蛾扑火,再所不惜。
徐致秋以为自己睡不着,却不想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旁边的火堆只剩下些许火星,婉乔不见所踪。
“姮姮?”他轻唤一声。
“你醒了。”婉乔从深潭的方向走过来,脸上连带额角的鬓发都湿漉漉的,长发被她编成利落的麻花辫,手里拎着几条用草绳拴住嘴的鲤鱼。“除了野果就是鱼,虾太小了,一烤就没了。接鱼,我再去摘几个梨去,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徐致秋笑吟吟地接过来:“辛苦姮姮了。”
“徐致秋,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姮姮尽管说。”
“我喊你徐致秋,你也喊我任婉乔。你每次叫姮姮,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婉乔十分无奈地道,“没人那么喊我,我不习惯。”
“这个名字,只有我可以叫,岂不是更好?姮姮于我,我于姮姮,都是独一无二的。”
婉乔呕得要命,连连摆手:“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去摘梨。”
她越说,他越起劲,恨不得一口喊两声。
徐致秋看着她落荒而逃,嘴角露出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喜欢逗她,乐此不疲。
他往火堆里添了把干草,轻轻吹了吹,火苗很快蹿了上来。
重新填上柴火烧起来,徐致秋按照婉乔昨日教他的,用做香料的大树叶子把鱼厚实地裹起来,用尖尖的石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坑,把鱼埋进去,重新填上土,然后把火堆移了过来。
这是婉乔前世经常做的,鱼很容易熟,不像鸡肉,所以不必裹泥,也不用很长时间,“叫花鱼”就做好了。
徐致秋约莫着时间差不多,把鱼取出来,闻着浓香四溢的鱼,起身喊道:“姮姮,来吃鱼了。”
触目所及,却没有看到婉乔的身影。
“姮姮!”他有些焦急,声音也提高了些。
“徐致秋,我在这里。”西南的方向,传来婉乔的声音,却仍然未见其人。
“你怎么了?”徐致秋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却被半人高的野草遮住了视线,听她声音有些不对,不由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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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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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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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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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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