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祁俊带着两个侍卫打听着地方赶来。
婉乔正在院子里锻炼,见他们来了,停下来笑眯眯地道:“早呀。”
“早,教……早,婉乔姑娘,是这么叫的吧。”祁俊笑着道,后面两个侍卫一齐拱手行礼。
“随便怎么叫,你们来的真早。对,马就栓在那里,要不要来过几招?”
“我倒是手痒痒,”祁俊诚实道,“可秦大人早嘱咐过了,来了可不许那样。”
他走近,四下看看无人,仍谨慎地以手掩嘴,小声道:“你现在就是府里丫鬟,我们是侍卫,看着你别跑了。”
“呸。”婉乔笑骂一句,“进屋来,我让我娘多做些早饭,你们这些饭桶,非得把我家吃穷不可。”
见家里有人来,任治平请三人进了屋里,一起说话。
“二姐姐,谁来了?”隐约听到隔壁屋里陌生男人的声音,婉然警惕地问,“是不是鲍家来人了?”
婉乔把手中端着的温水放在炕边,“不是,是秦大人派来的侍卫,害怕鲍家起什么幺蛾子。来,擦擦脸擦擦手。”她拧了条热毛巾递给她。
婉然松了口气,道:“谢谢二姐姐。”
“谢什么?你昨晚是不是被我闹得都没睡好?一会儿吃点东西继续睡,我今儿个不吵你了。”婉乔不好意思地道。
“二姐姐陪我,我倒是睡得格外好。”婉然道,“在鲍家真是从未有一日能如此安睡。”
“好好好。”婉乔道,“咱们不提那些王八蛋了。”
婉然脸上露出些许苦涩:“我知道二姐姐怕我伤心。鲍进宝害我一无所有了,我对他已经心死,不会难过了。现在只想赶紧摆脱他。日后只要没有他,吃糠咽菜也是好日子。”
婉乔忙点头:“好,好。咱们吃完饭就合计一下,你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让秦大人帮忙。”
“这事情已经麻烦秦大人了,”婉然脸上有些难过之色,“可是我还是觉得要审慎些,尽量少连累他,免得让他为人诟病。”
“嗯。”婉乔点头。
婉然为人处世,总是这般面面俱到,她要向她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再说鲍家,鲍进宝在婉乔手上吃了那么大亏,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在家里哭嚎一夜,非要鲍大户替他讨个说法。
“爹,你窝囊死了。哟,轻点,疼死我了。”鲍进宝叫着,“我婆娘被人抢走,我被人打成这样,你吭都不敢吭一声!姓秦的算什么东西,他上面就没人管得了他吗?”
鲍大户摔到了腿,虽然没有骨折但是也不敢动弹,被人抬到儿子屋里,坐在椅子上发愁道:“他上面是有人,咱们不也不认识吗?自古民不与官斗,你忍忍吧,回头爹再给你娶一房媳妇。”
“这是媳妇的事儿吗?那任婉然我早就玩腻了,换一个更好,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鲍进宝捶着床大声叫嚣,“那个臭婆娘,叫任婉乔的,把我打的跟条死狗一样。爹,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银子。那我死了算了,让你那些银子给你生崽吧。”
“进宝啊,爹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攒下家业还不是为了你?你花银子,爹什么时候舍不得了?”鲍大户觉得儿子说的太伤人心。
“那你把银子搬出来,让人去送,去送给能辖制秦伯言的人!我一定要任婉乔好看!要让她坐牢,让她受尽酷刑,最好死在牢里!”
鲍大户被他缠的没办法,只能托人找关系,最后辗转通过几层关系,找到了徐致秋手下的一个主簿。
那主簿收了一百两银子,跟徐致秋打招呼,说是自己乡下亲戚被当地恶霸打,无处伸冤。
他没有出席上次的宴会,却听说了徐致秋和秦伯言不对付,因此才敢大胆揽下这桩生意,心里想着,说不定还可以给徐致秋送上一个秦伯言的现成把柄,立上一功。
他没提鲍家和婉乔名姓,说完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那打人的人是谁?”徐致秋轻轻地摇着扇子,薄唇轻启,平静地问道,“秦伯言为什么要维护她?”
聪明如他,已经猜出了谁是被告。
看来,婉乔这是讨了秦伯言欢心了。
不过也不奇怪,现在的她,与从前判若两人,真是极容易让人感兴趣。
自己从前,不也恨她恨得牙痒吗?
但是现在,占有欲望占据了上风。
只是,原本以为她在秦伯言那里吃点苦头,会知道自己的好;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失算了。
不过不要紧,钓鱼要有耐性,慢慢来才有意思。
主簿道:“是当地的军户,不过那女子仗着自己功夫在身,在当地可是一霸……”
“那苦主诉求是什么?”徐致秋不疾不徐地问道。
主簿听他口气,以为他对这案子有兴趣了,按捺住心中的雀跃,拱手道:“就是希望严惩凶手。”
鲍家答应他,如果事情成了,再送二百两银子给他。
这不是主要的。
他最心动的,是鲍家想要通过他的手,给徐致秋送一千两银子。
他想的是,这一千两银子自己也吞掉。
他看得透彻,徐致秋不求银子,这个年轻人,要的是资历、名声和政绩。
“这没有诉状原告,本官也无能为力。”徐致秋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泡得酽酽的六安瓜片,状似为难地道。
主簿一看,这有戏啊,立刻高兴起来,连忙道:“多谢大人,我这就让苦主写诉状,击鼓告状。”
徐致秋淡淡地“嗯”了一声。
待主簿走后,他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露出嘲讽的笑意。
姮姮,在哪里,你都是个让人不放心的。
主簿欢天喜地地去给中间人报信,让他立刻通知鲍大户家来上告。
“大人,”一直站在徐致秋身后伺候的梧桐上前给他换茶——徐致秋只喜欢浓茶,“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这人,和任婉乔很像啊。”
“梧桐,是她,你说本官该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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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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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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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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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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