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乔把烧火棍重重在地上一砸:“我就是打不过也得打!他打了婉然,难道还能继续跟他过不成?不打回来,这口气怎么能出?”
孟氏瞪她:“别胡说八道。婉然都嫁给他了,怎么不继续过了?只要他改了……”
“狗改不了吃屎!”婉乔道,“娘,这事你别管了。大哥,带我去鲍家!”
孟氏只拉着她的手不让走。
任家令也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迟疑了下道:“二妹妹,咱们去给她讨个说法就是,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婉乔无语。
家暴男,还要留着过年吗?
“娘,大哥,鲍进宝什么名声你们不是不知道,前几个婆娘都是被他打死的!你们偏偏指望着浪子回头,我跟你们说,狗改不了吃屎,这是一定的。如果我们不去,回头四妹妹出了什么事,我们能不后悔吗?”
“娘不是不让你去,”孟氏害怕拉不住她,急急道,“你等湘涟来了,让他陪你去。”
“我知道他三天来还是五天来?我等不了,四妹妹等不了。”
婉乔说完,看着孟氏忧心忡忡的样子,婉乔道:“娘,您也别担心,我是千户府里的人,大不了到时候狐假虎威。别看鲍进宝打女人好本事,真听见当官的名字,腿脚都吓软了。”
说着,她拉着任家令,唤上白龙,头也不回地往风雪中跑出去。
孟氏急得跺脚,想了一下,对婉静道:“婉静,在家里别出门,娘去你林叔家喊你爹。”
能再喊几个人最好了,虽然这种可能不大。
婉乔和任家令,迎风踏雪,在盖过脚踝的积雪中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鲍家。
看着门前左右威武的石狮子和红漆铜锁的大门,婉乔扭头问气喘吁吁的任家令:“是这家?”
任家令点头:“二妹妹,这是正门,咱们得从角门进。”
“咱们是正经亲家,走侧门还算说的过去,走角门算什么道理?”
婉乔穿来几年,已经很明白这些规矩。
正门寻常都不开,自家人也都少走,除非来了极其尊贵的客人或者有大事,红白喜事之类的,正门才会开一开,大部分时候都是摆设。
侧门承载着大部分时候进出的职能。
角门一般是下人来回走动得多。
他们正经亲戚,必然要走侧门。
任家令面上苦涩:“我来了两次,都是走的角门。人穷志短……上次是四妹妹小产,这次……”
“小产?四妹妹什么时候小产了?”
“三个月前。”
“为什么小产?”
“四妹妹说,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她丫鬟的爹说,上次是被鲍进宝打的。这次也见她出血了,害怕她又是小产,才急急去咱们家报信。”
是可忍,孰不可忍!
婉乔抄着烧火棍就要往前走。
任家令还拉她:“走正门总是不对的,咱们从侧门走。”
“我特么地来砸他们家的锅,还管正门侧门角门那一套!”
婉乔爆了一句粗口,甩开他的手臂,四下看看,找到一块在雪地里的隆起,扒拉几下果真是一块石头。
她搬起足有二三十斤带着尖儿的大石头,腾腾腾地走上台阶,猛地往大门上一砸,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任家令吓了一大跳。
婉乔犹不解气,把滚落的大石头再次抱起来,又狠狠往门上砸去。
很快,当她准备砸第三次的时候,门打开了,四五个护院跑出来,见她手里还抱着石头,为首一人恶狠狠地道:“哪里来的小娘皮,敢来这里撒野。”
婉乔把石头扔在地上,石头骨碌骨碌顺着台阶滚下去。
她拍拍手,捡起地上的烧火棍,怒声道:“让鲍进宝给我滚出来!”
为首的护院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是我家少爷外面的相好?”
“放屁!”婉乔骂道,“我是他姑奶奶!让他给我滚出来!敢打我妹妹,现在就不要做缩头乌龟!”
有人认出了之前来过的任家令,几人交头接耳一番后,明白了婉乔的身份。
“原来是我家少爷的大姨子呀。”先前的护院皮笑肉不笑道,“我还当哪里来的泼妇!”
口气完全没有因为知悉他们的身份而客气半分!
婉乔由此可以知道,婉然在这家里地位何其低微,连几个护院都可以轻慢她的娘家人。
她更加怒不可遏,用烧火棍指着他道:“立刻给我通传,让鲍进宝滚出来!否则,我只能打进去了!”
护院们怎么会把她一个小女子的狠话放在心上,哈哈大笑起来。
婉乔也不废话,一棍子扫过去,打倒一个,又是一记凌厉的侧踢腿,又倒掉一个……
鲍家的这些护院,也就是身材高大,看着吓人些,其实根本都没有功夫傍身。
婉乔几下就把五个护院全部打倒在地,踩着为首的护院脑袋,在雪地中狠狠捻了几下:“现在听清楚了吗?待带我去找鲍进宝!”
又有十几个护院闻声跑了出来,团团围住从台阶上打到台阶下的婉乔。
婉乔冷笑:“又一群酒囊饭袋出来给我练手吗?”
她刚才把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这些护院都见了,心下惧怕。再加上他们只是鲍家拿银子养的闲汉,没什么强烈的忠诚观,不过拿银子跟着鲍进宝耀武扬威罢了,真正遇到婉乔这样的好手,一个比一个往后缩得快。
所以,没人敢真正上前。
婉乔带着任家令,竟然在一群彪形大汉的包围下,慢慢往上走,马上就要迈进鲍家大门。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不由循声望去。
照夜白飞奔而来,马背之上,身姿笔挺,面色凛冽的玄衣人,不是秦伯言,又是哪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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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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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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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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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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