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还不进来!”婉乔看着他身上单薄的鸦青色袍子,不由压低声音吼他。
说着,她把窗户完全撑开。
秦伯言跳进屋里,把靴子脱下放在窗台上,忍不住抱住她。
婉乔要挣扎,就听他在耳边轻声祈求:“别动,我就抱抱,我想你想得太难受了。”
他身上很凉,婉乔想着他骑马,夜半赶路,风寒霜重,着实不易,心下感动,当真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她的出乎预料的乖巧和拘谨,倒是让秦伯言觉得不好意思,恋恋不舍地松开,挨着她盘膝坐下,握住她的手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不是也在想我?”
婉乔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我在想张梧……”
秦伯言:“……你想他做什么?这么说,我心里不舒服。”
“我要是心里想着,还不告诉你,那你才不舒服呢。”婉乔哼道,把张梧的事情说了。
“秦大人,我觉得他真的可以的。回头过两年,你还是资助他进京赶考吧。”
维护或者说想利用张梧的王千户已经调走了,现在只能靠秦伯言了。
秦伯言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问:“乔妹,你心里是如何徐致秋,还有张梧的?”
婉乔想了想,道:“张梧是听话的弟弟,读书好又爱害羞,我总想保护他。徐致秋呢,曾经很讨厌他,现在也不喜欢,可是有时候他做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坏。但是我始终是害怕他,总是忍不住防备他……”
“那我呢?”
“你?”婉乔怔住了。
秦伯言点点头,颇为期待地看着她。
“你大半夜骑马这么远,就为了来问我我怎么看你?”婉乔觉得莫名其妙。
“不。”秦伯言摇头,“本来只是想你,想看看你,听你说张梧,忽地想起从前徐致秋在我面前称你为‘姮姮’,我等了这么久,你都没告诉我这个小字。你对张梧又那么关心,我这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婉乔听了有些乐:“那是徐致秋自己叫的,我都不知道‘姮姮’是什么鬼,他叫我一声我就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也好,张梧也罢,都是别人。你不一样,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和我爹娘、妹妹一样,都是可以让我豁出性命的人。秦大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是我小鸡肚肠了。”秦伯言笑吟吟地看着她,当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婉乔又埋怨他道:“你来就来呗,堂堂正正登门而入不好吗?非要跳窗,弄得跟贼一样。”
“我只能待一会儿,如果跟伯父伯母寒暄,怕就跟你说不上几句话了。而且,我也不能这样单独跟你说心里话,不是吗?”
“脸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婉乔嘟囔着,“对了,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吃过了,我就想跟你说会儿话。”
看着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婉乔终于败下阵来:“秦大人,你正常点行不行!”
“好。”秦伯言竟然当真答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易卿捎来的。”
婉乔笑着接过来,一边撕开信封一边斜眼看他:“先前话说得那么好听,我差点就当真了。原来只是给我送信。”
“不是为了给你送信来的。是借这个理由来看你。”秦伯言一本正经地道。
“真能贫。”婉乔说着,展开信开始看。
看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就控制不住了。
这个易卿,都在说什么啊。什么同居体验,什么持久不持久,羞射!
秦伯言见她看得高兴,便问她易卿说什么了。
婉乔脸红,慌不迭地把信收起来,否则感觉分分钟被他看到一般。
“没什么,说她在京城里很好,就是有些无聊,想我了。”她胡乱敷衍道。
看她脸色绯红,再想到易卿那什么都敢说的性子,秦伯言大胆求证:“是说你我之事了?”
婉乔不吭声,算是默认了,脸色更红。
秦伯言不忍再逗她,笑道:“你也想她了吧。我年底要进京,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进京?”婉乔吃惊地问。
“有点私事。”
“你能进京吗?”他现在可是地方千户啊。
秦伯言道:“我娘在京城,找个理由,请假两个月。现在不是战时,孝道为先,上峰会准许的。”
婉乔点点头,想了会,分外纠结:“我想易卿娘俩,想去看看她们。但是又怕我爹娘担心。”
“和我在一起,他们不会担心的。”
“自恋。算了,不说了,到年底还远着呢。回头再说吧。”
纠结的事情,她习惯性地往后推。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秦大人,你赶紧走吧,已经太晚了。你回去了也得休息,否则身体熬不住。”婉乔出言赶秦伯言。
“你什么时候回府?”秦伯言眼中露出几分恳求和期待。
婉乔:“……我才回来几天?”
最后,秦伯言到底定了五日之后派人来带她回去,理由是既然是讨好了他的丫鬟,长留家里也不合理,不如两家轮流住。
婉乔无奈地答应了。
粘人的秦大人,真是变了个人一般,有时候真是像白龙。
秦伯言走了,婉乔一会儿想着夜风寒凉,懊悔刚才没给他煮姜汤,一会儿又想着他不确信地问自己如何看他的忐忑样子,再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起他的进京提议,辗转反侧,竟是一夜未睡。
第二天,孟氏见她眼下青黑,笑眯眯地问:“婉乔,昨晚上可是打了一晚上的耗子?”
婉乔怎么听都觉得话里有话,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是啊,是啊,好大的耗子,我也没抓到,唉……”
孟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娘,你笑什么?”婉乔忽然觉得,该是暴露了。
“你出去看看门口那棵树就知道了。”
婉乔立刻跑出去,看到树上被马新啃过的树皮,上面还有沾着新鲜的汁液,脸不由烧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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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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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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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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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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