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乔在屋里呆的都快发霉了,像听故事一般听着他到邺城之后,游说镇北将军,后来舒安邦夫妻中毒,又千里回京,之后易卿相救……
她不时插几句嘴。
“卫大人的妹妹,性情真好,他们兄妹可不像。”
“易卿有没有被季恒安欺负?”
“你可真胆大,什么不知道就敢闯石府”
秦伯言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她面上逡巡,舍不得离开。
本来婉乔有几分不自在,后来就习惯了,只还是不敢和他对视。
“什么时辰了?”
婉乔这个偶尔插话的都觉得口干舌燥了,便问了一句。
“戌时了。”秦伯言道,“刚听到外面打更的声音。”
婉乔忽而想起徐致秋,也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厨房吃东西。
按理说,他忙着捉人的事情,没时间来。
可是万一来了,秦伯言就危险了。
“秦大人,你赶紧走吧。徐致秋万一要来小厨房就不好了。”
“乔妹,你和他很熟?”秦伯言试探着问。
“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你赶紧回去,别再出来了。我明天就回家,等你能露面了,去我家找我。”婉乔赶他。
秦伯言拉她的手,“你一个人要小心。”
“知道了,快走,你快走。”婉乔急了。
秦伯言摸摸她的手,恋恋不舍地走了。
京城。
季恒安借着养伤的由头,在家里歇了好一阵,白天晚上地缠着易卿。
“别动手动脚的。”易卿一巴掌打落他揩油的手,没好气地骂道,另一只手里拿着针线,“再乱动拿针扎你。”
她在炕上跪坐着,膝上放了块柔软的三梭布,准备给舟舟做身贴身衣服。
“你这女人,过河拆桥,这才去嘉定侯府给你出气了几天,你又翻脸不认人。”季恒安控诉。
“你没敲诈我两身亵衣吗?”易卿白了他一眼,“现在身上穿的是不是我做的!”
想想嘉定侯府那群人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她现在仍然觉得解气。
她那个好姨母,一口一句“咱们都是亲戚”,想想都恶心。
走的时候,季恒安限定他们三日之内交出吞掉的银子,易卿倒大方地给她们让了半个月。
新进门的世子夫人宋氏怨毒地看着她,易卿回以得意的笑容,气得前者脸都白了。
易卿走的时候还赠送他们夫妇一个挑衅的眼神,爽!
“我又不是要饭的,两身衣服就想打发我!”季恒安气哼哼地道。
易卿把炕桌上的册子往他面前一推:“赶紧看你的人情往来账!”
“看这个有什么用!”季恒安郁闷道。
“你这个指挥使不是说落定了吗?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音信?看你是不是有谁忘了打点?”
季恒安这才明白过来她巴巴让人送来这本账簿的原因,心里不由高兴,美滋滋地道:“多多你就是嘴硬心软,关心我偏偏不说出来。”
易卿又白了他一眼:“我是被你缠得没法子了,只好给你找点事情做。”
季恒安用“你不用狡辩,你就是爱我”的眼神盯着她,看得她无语。
“指挥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问过了,确实有人想搞鬼,不过我已经打点过了。”
“谁?”他是舟舟的亲爹,表现良好的话,易卿考虑让他转正,因此就多问了一句。
“宫里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敢给你捣乱?”易卿有些不信。
“是贵妃跟前最近宠爱的一个小太监。贵妃的枕边风,厉害着呢。”
“那你怎么办的?”
“放心,你男人能着呢。”季恒安得意道,“当然是恩威并施,吓唬了他一番,又送了东西。”
“你就没查查,他为什么敢跟你叫板?”
“约摸着就是过年的节礼没送到,他眼皮子浅,这种小喽啰,不值当为他浪费精力,给点银子就行。”
易卿直觉有些不对,提醒他:“你还是好好查查。”
季恒安应下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到脑后去了。
他不知道,他和易卿日后的命运,因为这个小人物而横生波折,跌宕起伏而又悲喜交加。
过了两天,江南易家的人来求见易卿。
易卿觉得奇怪,他们怎么找来了?
季恒安坐在炕上看她修剪盆栽,闻言懒洋洋地道:“前些日子我派人去江南,看你老家还有什么人需要照拂,估计是他们带人回来了,你见见就是。”
易卿没想到,他竟然思虑如此周全。
按下心中悸动,她让丫鬟把人请到花厅。
她踩着脚踏下地,发现季恒安竟然没跟着,反而拿起她放下的剪刀,饶有兴趣地对着盆栽,似乎在犹豫于何处下手。
“别动我盆栽。”易卿不客气地道。
就他的审美,还是别霍霍东西了。
“你不跟着来?”
易卿见他放下剪刀,也没有下地的意思,不由问道。
被他粘习惯了,他现在不跟着,易卿都有些不信了。
“傻女人,你不害怕我,就当别人都不怕我?你家人见了我害怕,还怎么跟你说话?或者,你想要我出去见见,证明我对你的重视?”季恒安迟疑了下,“那样我陪你去?”
“不用!”易卿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去。
她真是被他拉低了智商。
季恒安笑着看她走出去,忙挪到炕的另一边,贴着墙竖起耳朵听着。
“姑娘啊!”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媳妇子,一见易卿就跪下,眼含热泪地喊道。
“郁妈妈快起来。”易卿隐约对她有印象,应该之前时候见过。
她男人姓宋,是易卿父母在时的总掌柜,现在也替她掌管着她父母的产业。当然,这是她父母生前的安排,不是易卿的主意。
后面的那媳妇忙扶起她,小声劝慰:“娘,见到姑娘了,咱们有主心骨了。”
易卿让婆媳俩坐下。
郁妈妈堪堪坐在绣墩的边上,她儿媳妇站在后面伺候。
“姑娘,出大事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易卿看着郁妈妈的脸色,安抚道:“您别着急,慢慢说。”
“姑娘,您在这府里是?”郁妈妈斟酌着开口。
易卿知道她是问自己的身份,想了想后道:“您有话直说,季大人不会见死不救。”
郁妈妈听了这话,放心下来,然而又有几分酸楚。
若是老爷太太还在,姑娘何至于要沦落至此?
没有大婚,那姑娘最多就是个小妾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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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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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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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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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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