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算什么?她就是他的心尖尖,她就是他身上那块谁都动不了的逆鳞!
易卿道:“我又没否认你。我是说在姓范的眼里。”
季恒安这才缓和了脸色,想了想,道:“你说得也对。我去了反而更引起他们注意了。这样,今日你别声张,明日一早我让人套车,让银光带几十个侍卫护送你去。”
易卿咋舌:“哪用那么大阵仗?我是去大相国寺,那么繁华的地方,哪个敢乱来?”
季恒安却坚持。
易卿想着去见智云大师要紧,也没太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便答应下来。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智云大师会说些什么。
第二天易卿去了一整天才回府。
季恒安等得都不耐烦了,问她和智云大师说了什么。
易卿含糊其辞,胡乱应付过去,心里却想着智云大师跟她打的哑谜。
看来,她有机会还是得找婉乔商量下。
秦伯言到了青云庵求见母亲。
“秦施主,廖居士不想见外人,您还是先回去吧。”长弘师太双手合十,对在外面站了许久,几乎要成雕像的秦伯言道。
“劳烦师太转告我……转告廖居士,我此次是来辞行的。我要去甘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长弘师太面带为难道:“这话我已经转告廖居士了。廖居士只说,随他去吧……”
秦伯言面上有些伤痛之色,只是很快控制了情绪,行礼恳求道:“还要劳烦师太再帮我传一次话。我有中意的女子,如果有机会,想带来给她看看,您帮我问问她可否?”
长弘师太似乎是愣了一下,探究地看着秦伯言,想分辨他话语的真假。
秦伯言长身挺立,表情肃穆。
“秦施主稍待片刻。”
秦伯言看着她身着灰袍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两扇红漆大门在他面前徐徐合上,心中一阵痛意淌过。
山上雪还未融化,冷风凄凄,荒凉破败。
自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算有个头疼脑热,都无法及时找到大夫……可是,终究是自己和子歌让她担心了,才会逼得她做如此选择。
廖氏虽然深爱丈夫,也知道丈夫是做了替罪羔羊。
可是丈夫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她不想自己的子女也踏上一条危险的路途。
如果威胁时时陪伴复仇,那她宁愿他们永远忘记仇恨。
九泉之下,让她自己去跟丈夫谢罪吧。
只是子女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一个卖身为奴,一个以身许国,但是怀的都是报仇的心。
廖氏日日担惊受怕,唯恐两人出事。无论如何劝说,两个孩子都不改初衷。
时时提着心的她,只能在佛祖面前找到心安——她日夜焚香拜祭,只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起初,她是见子女的,苦口婆心规劝他们放弃仇恨。
到后来发现两人意志坚定,不可转移,便以拒绝见他们相要挟。
父仇不共戴天,自己的父亲和心中的英雄,那般窝囊地死去,若是此生不为他讨回清白,秦伯言觉得自己没有脸立于天地之间。
这是他无法放弃的坚持。
即使他深爱婉乔如此,亦不会因她而放弃。
半晌,大门再次打开,长弘师太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秦施主且随贫尼来。”
秦伯言大喜,跟在她身后往里走去。
廖氏住在一处偏僻的小院里,因为是冬末,院子里花枝残败,萧索冷寂。
长弘师太把他送来便告辞,秦伯言慢慢推开门进去。
屋内陈设极简,檀香萦绕,清冷寂寥。
廖氏跪在蒲团上,一下一下敲击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秦伯言只见她身形佝偻了许多,头上白发亦添了不少,心中酸涩,轻声喊了一句“娘”,便跪倒在地。
地上的寒气顺着膝盖往身上爬,秦伯言不觉自己难受,却想着屋里如此寒冷,竟连个火盆都没有。母亲便是这样熬过寒冬的吗?
父亲之仇,他无法忘却,不肯退让。
可是见到母亲如此,让他如何不难过?
廖氏念完一遍,慢慢起来,转身,手中的念珠在不断拨动着。
看到她脸上更深的皱纹,秦伯言深深磕了三个头:“娘,不孝子湘涟来看您了。”
廖氏上前扶起他,仰望着比自己足足高一个头,眉宇间已经颇见丈夫风采的儿子,往事纷纷浮上心头,未语泪先流。
“娘——”秦伯言忙抽出帕子替她拭泪,“都是儿子不孝。”
廖氏伸手示意,打断他的话,张口问道:“听师太说,你有心仪的姑娘,想带给我看看?在你离开之前能带来吗?”
秦伯言苦笑着摇头:“她在甘南。”
“那你此去是找她?”廖氏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你喜欢她吗?”
秦伯言来之前就想好了如何说,只是话到嘴边,仍有些犹豫,斟酌着道:“儿子是去甘南赴任,恰好她也在那里。您是知道的,从前还见过她,就是……任家婉乔。”
廖氏手中的念珠险些掉落,不敢置信地问:“是从前与你定亲的婉乔?”
秦伯言郑重点头:“娘,这事情是当年父亲……”
“我不同意!”廖氏断然拒绝,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待秦伯言争取,她道:“你父亲已经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们兄妹还想着为他报仇,我阻止不了。但是这桩婚事,当初是任家悔婚在前,你当时也退了信物,早已不作数了。你父亲地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秦伯言急急道:“娘,您听我说。不仅仅是父亲当年订立的婚约,更是因为儿子儿子现在心仪她。上次去甘南之前,我来看过娘,告诉您是押解任家人去甘南。娘告诉我,当初任家伸手是情分,不伸手也不要记恨,只当寻常公事处理就行……”
廖氏心胸开阔,不仅这次,就是更早之前,她就告诉自己的一双儿女,不必记恨任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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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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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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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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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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