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不是三房的事情,可如婉然所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任字来,婉然又乖巧听话,任治平对这个侄女宠爱有加。
婉然哭道:“大哥已经不管家里的事情了。再说,我爹是一家之主,他做儿子的,说话哪有分量?”
虽然她一贯脾气柔和,但是此刻却恨不得有把刀子,把自己那好四哥任家华一刀捅死!
“糊涂!”任治平怒道,“家令他是长兄,就应该管教弟弟,劝说父亲。他从前不是这般性子,最是疼爱弟妹,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事情,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要寻求三房帮助,婉然断然没有脸说出口。
原来当日任家被流放之时,任家令的妻子窦氏被家里接了回去。她本来和丈夫情投意合,举案齐眉,十分恩爱。奈何稚子年幼,又体弱多病,为了孩子能和她一起留在京城,只能忍痛与丈夫和离。
任家令也知内情,所以并没有生气,对京城中寄居岳父家的妻儿很是思念。
窦氏亦是如此。所以尽管在娘家受嫂子挤兑,日子并不好过,她仍然担心千里之外的丈夫过得不好。
任家的爷们,哪个不是从小丫鬟婆子围绕着长大的?窦氏又是最贤惠的,因此咬牙拿出二十两银子,买了个相貌、性格都还算可以的丫鬟,又给了二十两银子的路费,让人把她带到甘南,伺候丈夫。
她之所以这么费尽周折,也是害怕丈夫不肯买人,苦苦熬着。
妻子为自己做到这种境地,任家令怎能不感动?从前在任家,他不过有一个姨娘,还是从小伺候他到大的丫鬟,娶妻之后基本也形同虚设。而窦氏想给他的通房,也都被他拒绝了,只因害怕妻子伤心。
现在,妻子情深似海,他更要对得起妻子的情意。
因此任家令只把那丫鬟当寻常丫鬟使唤,并没有收用她,就连贴身伺候的事情都没用她。
可是,任家华忍不住了。妹妹的丫鬟他觊觎了很久,奈何妹妹看的紧没机会下手。但是哥哥不肯收用的,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于是任家华便强占了那丫鬟的身子。
那丫鬟哭哭啼啼跟婉然说了,婉然又羞又臊,却只能给了她些银子,并且许诺给她家里带去,这才算勉强压下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任家华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婉然也是无奈。
最让她恶心的是,自己的亲爹,任治安也占了那丫鬟。
那丫鬟跟婉然讲了所有的事情后,回去便悬梁自尽了。
这件事情压在婉然心里,每每想起,便觉得恶心不止。而且那丫鬟舌头伸得长长的,面色青紫,眼球突出又死不瞑目的样子,让她几乎夜夜噩梦。
而对任家令而言,这是自己妻子送给自己的人,是他们两夫妻之间的私密感情,却被自己的亲爹和亲弟弟如此作践。他不由心灰意冷,对那两人几乎是视而不见。
婉然生活在这样的家里,也身心俱疲。她时常羡慕婉乔,虽然家里不富裕,一家人却生活得和和美美,而且,还有秦伯言那样的男人深爱着她。
听婉然隐晦地说完这件事,婉乔心里只有四个字:目瞪狗呆!
强占丫鬟这事,虽然她很愤慨,但是这在古代,实在太常见了;可是父亲占儿媳妇给儿子准备的通房丫头,弟弟占哥哥的小老婆,这真是,真是可以被别人说烂的丑闻。
孟氏听得直冷笑,这家子乱得,让人恶心,只可惜了婉然这个好孩子。
任治平气得浑身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婉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你爹说,我这就去!”任治平气愤地抓过旁边的兔皮帽道。
外面,第一波烟花爆竹的声音已经开始响起,宣告着千家万户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欢庆时刻到来了。
“三叔,您不要去……”婉然拉住任治平的衣袖,一脸绝望地摇着头,“没用的,没用的……”
她的父亲,四哥,已经变得都不像人而像魔鬼了,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
自己不过是替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他们现在恐怕正在家里谋算着,如何从鲍大户家里榨取更多的银子,把她卖个更好的价格!
三叔在父亲那里,说话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她来,不是为了求他。
她是来求婉乔的!
婉然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她坐在炕沿,身体却几乎不由自主地瘫软。
婉乔坐在椅子上,担心地扶住她,又着急又无计可施——这个时代,就是任治安真卖了婉然,别人也无权置喙。
“三叔三婶,”婉然擦擦泪水,面上浮现出坚强之色,“这件事情,你们就算疼我,也有心无力,这都是我的命……我想跟二姐姐单独说会儿话,可以吗?”
孟氏心里想着,两姊妹年纪相仿,说起话来少了许多忌讳。许是婉然心里难过的狠了,只想跟姐姐倾诉,便连忙道:“好,你们去东屋,东屋的炕烧得也热乎。”
说着,又一把抓住要跟着去的婉静,把她留下。
“这都是什么事啊!”两人走后,孟氏跟任治平叹道,两口子相对着叹气不提。
“四妹妹,你别着急,咱们想想办法。”婉乔安慰道,她心里有个最坏打算,大不了就跑呗!就算跑出去希望不大,也比跳火坑强。她现在都开始满脑子替她想着如何能更安全地逃出去……
而婉然却早已经有了主意。
“二姐姐,你帮我给秦大人写封信,我知道,你们一直有来往的。你上次坠崖,他都赶来了。只有秦大人能救我,求求你了,二姐姐……”
婉然语无伦次道。
婉乔愣住,下意识地解释道:“那次不是我给他写的信……”
“就算不是,你一定知道秦大人住哪里,如何给他带信对不对?”婉然就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近乎失态地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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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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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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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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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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