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乔因为误会了秦伯言,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难免就带了几分讨好和忐忑。
秦伯言对此心知肚明,可是想到下午她和张梧滚在一起的亲密情景,他就觉得不能给她好脸色。
林进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起来很像两人闹了别扭,便笑着把蛇胆接过来,对秦伯言道:“秦大人,这可是好东西,别辜负了任二姑娘一片良苦用心啊。”
他刻意把“良苦用心”四个字咬的重重的,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婉乔见他误会,便有些焦急道:“我是谢谢秦大人照拂婉静,还有救命之恩,没有别的意思。”拿她和秦伯言打趣,她脸皮厚,没什么,但是就怕秦伯言恼了。
可是她不知道,在秦伯言看来,她一副急于撇清的样子,更让他生气,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
婉乔哪里知道他为什么越来越生气,动动嘴唇,没敢再解释,艰难道:“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想逃跑。
“站住!”秦伯言突然道。
“啊?”婉乔呆呆地看着他。
“你跟我来。”秦伯言把婉静放到旁边,拍拍她的头,又递给她一大块肉,“慢慢吃。”
林进冲卫衡挤眉弄眼。
秦伯言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抓着的蛇胆,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
林进识趣道:“明白,属下都明白。”
不就是不能动你的东西么?若论起男女之事,林进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做秦伯言的老师的。
婉乔没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呆愣间,就听秦伯言沉声吼他:“还不跟上?”
她忙大步跟过去。
秦伯言负手站在一簇野枣前,伸手捻起其上一颗干瘪的枣子,没有回头,问道:“你对张梧有意?”
婉乔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我对张梧?”虽然不知道秦伯言为什么提起这个,也没有时间想他为什么关注这个问题,她就下意识否认,“没有。”
秦伯言被塞得满满的心,忽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亮光照入。
他回头看着婉乔,从她脸上没有发现任何娇羞或者紧张的神色,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皱眉道:“那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男女授受不亲。”
婉乔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又些不对头,刚要反驳,就听他道:“当初你悔婚之后,任二老爷派人找过我们一家,也想提供帮助,不过被我娘拒绝了。但是当初都是你一个人的错,与你父母无关。你父亲与我父亲生前为挚友,不论你我之间的纠葛,我很尊重他,也不想你给他抹黑。”
“我哪里有?”虽然提及悔婚的事情,婉乔很内疚,但是说给父亲抹黑,她觉得委屈,自然要反驳。
“也许你觉得内心坦荡,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和你一样想法。不说别的,你不觉得你母亲与卢夫人,最近关系就有些尴尬吗?罪魁祸首是不是你不知收敛?”
婉乔不能再否认了,有些颓然的低下头。
“我照顾婉静,也是看在你父亲面上,不必道谢。若是你对张梧真的有意,”秦伯言说到这里,虽然义正辞严,心里却一阵刺痛,“那可以请母亲跟你父亲说。婚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已经不能再用年少无知来再犯一次错误。但是如果没有,还是要有点分寸,别让人误会,你死乞白赖要扑过去。”
他从来说话未曾如此刻薄,话说出口之后,却觉得很畅快。
说完,不待婉乔说什么,他拔腿离开。看在婉乔眼里,觉得他是决绝,可是秦伯言自己知道,他是害怕看到她受伤的表情。
婉乔蔫蔫地走回自己休整的地方,手里拿着树枝,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胡乱画着。秦伯言是对的,这个时代不一样,她已经不在是那个可以跟男队友,同事随便嬉笑的女特警了,她心思清明,但是也要想到别人的眼光。
可是道理是这样的,现实如此,让她觉得很憋屈,唉!
秦伯言回去坐下的时候,林进和卫衡已经把烤鸡撕扯开,正大快朵颐呢,见他回来,林进把两条鸡腿推过来:“秦大人,好的都给你留着呢。那个小丫头,吃完了被她母亲领回去睡觉了。”
卫衡吃得满嘴都是油,挥着手里的鸡翅膀道:“味道真不错。”
秦伯言瞪了两人一眼,把剩下的鸡肉,也不分哪个部位,用叶子一卷,把柿子和蛇胆也拿起来,起身往马车上走去。
卫衡愣住了,张着嘴都忘了咀嚼,秦伯言从来都不是吃独食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进拍拍他:“毛头小子,不懂了吧。我就说大人对任婉乔有意思,你还说不可能。如果没意思,怎么舍不得让你吃这点东西?从前多么丰厚的奖赏,秦大人给咱们分的时候,啥时候眨过眼睛?哈哈。”
卫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然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秦大人若是喜欢婉乔,说明他不是断袖,可喜可贺。可是,他怎么能喜欢她呢?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往事又难堪……
秦伯言回到马车上,拈起蛇胆,放入口中,一口吞了下去,有些微苦的滋味,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月光透过掀起的马车侧帘照射进来,也把远处婉乔抱膝低头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秦伯言的心很乱,那些浑然不觉中偷偷滋长的情感,现在时不时出来扰乱他的心,可是往事同样历历在目——父亲沉冤未雪,母亲郁郁避世,妹妹后院挣扎,自己刀尖舔血……现在感情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太过奢侈。
他和婉乔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他可以原谅她曾经的任性,母亲呢,妹妹呢?而且他现在身负重任,如同颤颤巍巍走在钢丝上一般,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又如何能连累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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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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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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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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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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