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刘樵师徒入乡随俗,五更辰钟鸣,即颂经早课。
辰时一刻,天空濛濛亮,便到龙首崖上开始修行练气,一直到巳时末,服黄精,松子等,此为道家服食功夫。
中间休息一柱香时间,少倾,观内钟声响起,到了午时一刻。
又开始习炼拳脚,活跃筋骨气血,一直到申时末(五点末),此为炼形功夫。
晚课过后,还有一般好处,就是道德真君会过来一会儿,给杨任,黄天化讲解经文,传授道理。
虽然不是专门讲述修行,但刘樵、常龙在班中听讲,有时问些修行、道术方面的疑惑,道德真君也偶尔解答。
这般月余时间过去,倒也受益颇多。
……
这一日,道德真君再此召见诸人,取一卷图纸,交给众人道:“寒窟开启就在今日,你们几个都去。这图上画了寒窟方位,你们莫走岔了路,耽搁时间。”
“尊师父(师伯)法旨!”
刘樵、常龙、杨任,黄天化齐声一礼,皆是面色肃然。
“元任,你持我宝剑,天化,你去取水火花篮。”道德真君取出宝库符令给二人道。
杨任二人应个诺,持符令出去,不一晌,再进堂中,已是换了一身装扮。
一个道袍大袖飘飘,斜背剑袋,里面装着紫阳洞第一杀伐法器莫邪宝剑,持在掌中切金断玉,能收放剑光,开山裂石,如切豆腐。
一个头挽丫髻,跨水火花篮,此亦为紫阳洞法器,擅能收五金之暗器,且能盛草木仙药,不损仙药灵秀之气,全称【春风白玉水火花篮】。
这两件宝贝,一个在匣中杀气隐隐,一个霞光灿灿,看得刘樵师徒羡慕不已。
果然背景深厚就是不一样,出去取个东西,不仅师父元神暗中保护,还把法器一人一件。
仅瞧这两件宝物气象,禁制皆在六十重往上,少说得千年祭炼,一但放出来,威能简直吊打刘樵的幽魂白骨幡。
跟他们一比,区区一层禁制的幽魂幡,潜力有限,简直跟破烂儿没区别。
道德真君见刘樵师徒神色,沉吟片刻,又道:“贫道也不好厚此薄彼,你俩伸掌过来。”
刘樵师徒闻言,也连忙上前,眼巴巴的伸手过去。
道德真君从神坛上取毫笔,醮朱砂,在俩人掌中各书符一道。
“师伯,这符有何妙用?”刘樵问道。
“你们一路攥着拳,若遇上危险,将掌摊开,吹口法气,即能避烟雾障气,尤其能防备一些烟云、霞光道术。”
道德真君捋须道:“寒窟中有万载寒冥之气,有此符印,若不幸遇上寒潮,也能稍微抵挡一下。”
“谢师伯(师伯祖)”刘樵师徒躬身谢道。
虽然没有法器,但有这道德真君亲笔符印,也算得了一个保命的底牌。
道德真君满意颔首,朝四人语重心长道:“去吧,你四人要同门友爱,团结协作,不能争争抢抢,互相倾轧,也不能抛下一个。”
众人皆肃然应诺,转身欲走,道德真君又盯嘱道:“若实在危险,取不回来那葫芦就罢了,命数如此,切莫强求,也莫造生孽,你们全身而退便好。”
当然,这话更多是给杨任,黄天化说的。
道德真君之所以谴刘樵,常龙去,就是教外别传不用遵守真传规矩戒律,换言之,就是专门让他俩去杀人,去当恶人的。
一番盯嘱之后,道德真君化虹消散。
“诸位道兄,咱们也走吧。”杨任朝地上一直,一团祥云飘起,载上众人,按图纸方位,一路朝寒窟而去。
腾云之术,虽然快捷,且能载许多人,但法力消耗极快,一般飞个万余里,就得耗去半年法力。
杨任寻常也五行遁术赶路,只是考虑到众人飞腾方法不同,遁速不一,恐耽搁时间,这才架云过去,索性他有三百年功行,不差这一年半载的法力。
这般,云头迅疾,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只是转瞬间,即过万余里山河,又到乾元山附近。
这一次去的阐教门下,就这一行四个,至于乾元山的哪吒,虽然隔的近,但人家身怀诸多法宝,道术本事极广,根本不差这一点半点的法宝道术。
“咱们先去寒窟,回来再顺路拜访太乙师伯。”杨任道。
杨任法力最高,又是是领头的,众人自无不可,便纷纷应是。
云头掠过乾元山,即往北走,眨眼间径过数百里,到了北海之边缘,果然有一座湛蓝色,光秃秃的山脉。
四下里无数风雪漂泊,寒凝楚塞千峰瘦,冻结江湖一片平,朔风凛凛,滑冻稜稜,一眼望不到边际,高低起伏,绵延数千里,尽是冰天雪地。xiumb.com
只在山脉中间,一条缝隙,宽有百丈,长有数十里,吹出瑟瑟白风,隔着老远,便觉寒气袭人,纵然身俱仙家法力,也是脊背发寒。
众人顶着寒风,落下云头,那冰缝前,早有一溜异人,打扮或俗或道,三个一伙,五个一团,各寻熟人交流。
也还有后面来的,或各色虹光,或架风雾,甚至骑异兽攀风渡雾赶来。
半晌之后,再无人来了,略微一数,冰缝前竟聚拢了四十余人,皆寻常少见的奇人异士,左道旁门。
杨任望了望天空,掐算时辰道:“还有半个时辰即到正午时分,那时阳气最盛,寒气衰微,才好进入窟中。”
“师父、师叔,这些散人里面有几个好手,我早年便听过他们凶名,须得谨慎小心些。”常龙小声道。
“凭我手中花篮,师弟手中莫邪剑,区区散数,量他们有何道行?”黄天化轻笑道。
又撇撇嘴,满是杀气道:“若非戒律约束,管叫他们一千个来,一千个死,不过土鸡瓦狗尔。”
杨任也是自信的颔首道:“待稍后,先驱赶了这些散人,咱们留两人把守洞口,俩人从容进去取宝。”
几人这番对话,明明说的声音极小,但隔着几百步,又有寒风呼啸,却有些异人能闻风识语。
远处一个披头散发,破衣赤足的老叟,站在寒风中,丝毫不觉寒冷,就似有所觉,扭头望过来,眼中金光隐隐,打量着众人,
刘樵几人不动声色,正准备回望过去,常龙忙提醒道:“这是白耳山散人,号追风叟,成名多年,他有个神通,能将人、仙魂魄定住,千万别看他的眼睛。”
那怪叟尤其盯着杨任眼眶中的一双神眼看了许久。
见众人眼神看向其他地方,不敢与他对视,这才嗤笑一声,转过头去与身旁一个乞丐打扮的老者道:
“癫老儿,那几个小子浑身清气,好像都是大教来的,等会儿咱们先联手把他们打杀了,如何?”
那乞丐似的老者,端着个缺口破碗,浑身污垢,不仅散发阵阵恶臭怪味,言语神色也疯癫混乱,闻言怪笑道:“嘿嘿,不好,我想先打杀了你!”
追风叟:“……”
“其他的都是泛泛无名之辈,无甚厉害道术,但那边几个,都各有厉害秘术。”常龙曾多年混迹妖魔圈,许多左道,都是旧识。
四处望了望,便又指着一人道:“那个头陀叫呼乜子,不知根脚,只听说是个西方来客,修行一门欢喜禅法。
能口吐粉光,是桃花瘴气,中者不论仙、凡,欲火焚身不能自制。”
刘樵几人也望过去,那百步之外,果然有个长得高鼻深目,金发碧眼,满脸喜气,西方头陀打扮的怪人。
只是其孤零零独自一人,众散人皆避他远远的。
“据说他男女不忌,水道能走,旱道亦能走,平生最爱偷袭哪些深山修行的男女散仙…”
常龙啧啧赞叹道:“许多仙家在闭关中,莫名都着了他的道,所以他名声极差,不仅旁门左道厌恶,连邪门妖魔皆羞于他为伍…”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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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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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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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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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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