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后,茱萸便将这张卷轴焚毁,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苏玄说道:
“巫月魔宗还真是沉不住气,从你离开以后,有几个人前后去了醉月楼整整三次,有意思。”
苏玄闻言以后,沉思了一段时间,而后才问:“那,有没有吴苍的行踪消息,他前不久似乎也去了浑天盟。”
提起吴苍,茱萸的表情更加淡漠了一些,看得出来,她甚至有些不想提这个人及话题。
苏玄见状,便识趣的没有多问。
“走吧,去塔顶。”茱萸转过身去,朝塔顶的方向行去。
苏玄迈步跟随。
半途,茱萸的话音还是传向了身后:“名为吴苍的那人,表面上是来浑天盟寻求援助,而实际上,他是来消火的。”
这一下,不用茱萸再解释,苏玄已经懂了。
“呵,如此看来,今天早上他提出想要娶小依,还真是怀有目的。”
“我们今夜……要不要行动,先按住这个吴苍,再做其他?”
此时茱萸已经走到了塔顶,手臂扶着石质的围栏,看向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却道:“这算是新的合作内容么?”
涉及到此事,再度提起了合作,原本苏玄以为自己心中足够平静,可这一刻,他却突然皱了皱眉:“难道在你心中,只考虑过合作,却从未掺杂过任何其余的个人情感因素吗?”
“嗯?”
茱萸没有回头,而是淡笑了一声,说道:“个人情感,会害死人。”
“合作、合作,我知道说这些很不符合时宜,但……如果摒弃了所有的个人情感,哪怕有一天你真的再无敌手,可你身边还剩下什么呢?”
苏玄这一番话说出口,他不禁又有些后悔了。
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太偏激,在不了解茱萸过去的情况下,贸然说出这些话,极有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抵触,万一搞不好,合作都有可能宣布结束。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茱萸却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说的没错,但我不认为我将来会再无敌手,我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各取所需,能够站稳脚跟,能够使自己过得开心,就不够了么?”
苏玄静静站在后面,听到这,他摇了摇头,旋即低声道:“抱歉。”
“不必道歉,我认可你说的话,甚至十分赞同,只是我做不到罢了。”
“但,鉴于你之后要帮我做的事情,危险程度较大,今夜我便额外付出一些吧。”
说到这里,茱萸转回身来,注视着对面的苏玄,邀请道:“不过来看看?”
苏玄点了点头,迈步走过去,同样站在石质围栏前,目光俯视着黑塔下的大地及无数城池行人。
“浑天盟总部大概在何处?”苏玄看了半天,什么地方都不熟悉,只得再度询问茱萸。
“稍后跟我来便可。”茱萸道。
看起来,之前那副卷轴,的确影响到了她的心绪,否则现在,两人就应该开始动身了。
苏玄突然想起了,自己也有一个一滴酒水便可产生一葫酒的宝物。
于是他取出两个葫芦,灌上佳酿以后,便将其一递给了茱萸。
“聊会儿?”
茱萸愣愣的看着,这个伸到自己面前的葫芦,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之接了过来。
“你成为血魂分堂的副堂主,有多少年了?”苏玄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再度引发了茱萸的回忆思绪,她情不自禁的品了一口葫中佳酿,但实际上就只是朱唇沾了一下,即松开了酒葫。
“七年。”
结合着茱萸的年纪,苏玄也大致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他没提。
“看来,这七年里,不少人都时时刻刻在觊觎着你的位置。”
茱萸淡笑了一声:“若不是我自己想丢掉那块牌子,仅凭血魂分堂,可无法束缚得住我。”
“况且,你以为这么多行走在刀尖上的暗杀者与隐匿者,内心中的阴暗会少么?”
“血魂分堂女子并不多,刚开始加起来甚至不超过百人。”
苏玄注意到,茱萸说的是刚开始,于是他下意识问道:“现在呢?”
“十不存一。”茱萸仍旧平静无比,甚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这次不等苏玄继续开口询问,茱萸便主动道:“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无法自己选择所属、无法选择任务、无法选择心仪之人,甚至就连自己的死亡,也无法选择。”
苏玄懂了。
正因为种种不平待遇,茱萸能够成长为今天这般强大的程度,倒是不怎么令他感到意外了。
这至少十年的时间里,想必她见识了太多太多人世间的黑暗,她先前所说的内心阴暗,想来自己也多多少少存在着些许。
苏玄不清楚她是如何解决这些阴暗面的,但他能够猜到,血魂分堂那些男性修者都做了些什么,才会导致这几年里,血魂分堂的女性十不存一。
“这血魂分堂,竟如此对待自己的堂内的部下及成员,令人恶心……”
茱萸反倒比他看得还开:“人性如此。”
“如果换成是双修宗门,尤其是以邪修女子居多的势力,男人,也是类似的下场,习惯就好。”
“想要改变环境,甚至是改变整个界域,就只能自己变强。”
这一点,苏玄与茱萸所想的,不谋而合。
不知不觉中,两人饮尽了葫内的最后一口佳酿,然后又在苏玄的凝聚下,再度灌上了一葫……
“你如此主动,莫不是,想要等我醉掉以后,再做些什么事情?”
茱萸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红晕,看起来与平日里冷静且睿智的自己,有着极大的反差。
这时,阵阵疾风袭过,不仅拂乱了茱萸的发丝,甚至将一直遮蔽天穹的几朵乌云都轻轻推到了一旁。
一道皎洁的月光,终于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借助着月光,苏玄不禁发现,原来这个女人,也拥有着一副世上罕有的精致容颜。
虽不可称之为倾城耀世,但也足够引人心动了。
然而,苏玄真的是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对美好的人和事物,有些欣赏罢了。
因此,他看着此刻别有一番风情的茱萸,摇头说道:“我说过的,虽然我们仅仅只是合作过两次的合作关系,但现在既然我们是合作同伴,如果可以,愿意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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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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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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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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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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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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