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宝往戏台上飘。
他老好奇了,他老老好奇上面咋么有人转啊转,唱啊唱。
偏偏他家坏爹爹不让他上去凑,哼,气死他银宝了。
现在,嗷嗷,坏爹爹不在,那,银宝,当然是凑凑凑,往上凑哩。
咿呀呀,咿呀呀。
银宝挥着小手手,蹬着小脚脚飘在戏台上。
(下面看戏的老祖宗:诶,这小鬼头想干啥子哩?)
此时,夜很黑。
此时,风不知为何令人发抖。(小白兰:俺是这么觉得的。)
此时,夏雷戏班除了小白兰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台唱戏外,其余的人趁着这黑黑的夜,凉爽的风在后头呼呼大睡。
(夏雷戏班班头:好像,似乎,应该,有点儿对不住小白兰哩。只是,这眼皮咋么就睁不开哩,呼呼,呼呼。)
又在此时,这戏台上,搭上的两盏红灯笼不知为何在深夜时分显得瘆得慌,令人瘆得慌。
(抠门的夏雷戏班班头:这个灯拆了,那个也拆了,留两个大灯笼就成了,莫浪费咱们的银子。)
(抠门的夏雷班班头:黑乎乎的正好让鬼听戏。)
所以嘛,这不,这不就让此时在戏台上转转转的小白兰瘆得慌,咋么咋么都瘆得慌。
尤其是那怪异的有点儿像鬼娃娃的叫声一出来,啪嗒,小白兰那根已经崩掉的名叫理智的筋又咔嚓,咔嚓,再次崩掉。
但但但,但小白兰的理智是崩了还是没崩,咱们的银宝咋晓得哩。
他只晓得,飘飘飘,飘到小白兰的头顶上好奇地伸出脑袋想想想:诶,这个小姐姐咋么还不唱戏哩?
他只晓得,飘飘飘,倒立着飘到半空中看着脑袋下的小白兰想想想:诶,难道小姐姐不会唱戏?
(等等,作者,你出来。银宝一个刚满月的小娃娃,身子都是软的,他倒立得起来吗?啊,他咋么倒立得起哩?)
(某位蠢作者:这啊,这不是咱们的银宝他是人又是鬼,是鬼又是人。这拥有半边鬼身的银宝,当然不能以普通小娃娃的身子作比较嘛!)
拍拍拍。
银宝拍着自己的小胸膛对着戏台上的小姐姐下保证:小姐姐,你不会唱戏,银宝会啊。银宝教你。
于是,张张张,银宝张开了嘴。
于是,亮亮亮,银宝亮起了嗓子。
开唱。
“嗷呜呜,嗷呜呜,嗷呜呜。”
“嗷嗷嗷呜呜,嗷嗷嗷呜呜。”
这唱腔,咱们银宝这唱腔那是唱得只是有点儿小抖的小白兰立马,立即,立刻双手双脚抽抽抽,像离开水的鱼般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还有小白兰高(惊)亢(恐)的唱(叫)声。
“啊——啊呀,啊啊啊呀,啊——啊——啊呀。”
不愧是夏雷戏班的花旦儿,这叫起来都像是在唱戏儿。
这不,听着银宝耳朵里头就是,哇,小姐姐开唱了。
哇哇,小姐姐唱戏了。
哇哇,银宝要和小姐姐一块儿唱戏。
于是,戏台上就传来了,不对,就出现了,像鬼一般的叫声后跟随着戏班大花旦那韵味十足的女高声,再跟随着鬼嗷的恐惧声又伴随着戏班小花旦那忽高忽低的唱腔声。
这不,听得后台的夏雷戏班成员那是呼呼,呼呼,又呼呼大睡。
也听得这张家村的村民们窝在床上夸奖着,诶,不错,新来的戏班戏唱得不错。
当当然也听得在台下看戏的老祖宗们乐嘴笑。
可不乐哩,瞅,这姑娘被一个小鬼头吓得啥子样啊。
可不笑哩,哈哈,今个儿这出戏贼好看。
于是,当当当,这一晚上就这么当过去了。
等喔喔喔的叫声,汪汪汪的叫声再伴随着家家户户的起床声,这天就这么亮了,这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个儿,村里头的大婶大娘边忙活着边聊啥子哩?
哦,聊啊,诶,昨晚的那个小姑娘这戏唱得不错哩,声音大的俺在床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哩。
又聊,哎呀,那小姑娘她哪会唱啥子戏哩,尽是啊啊呀呀呀呀啊啊转得俺耳朵疼。
再聊,你们说老祖宗昨个儿去了没?也不晓得老祖宗爱听啥子戏?
四聊,俺觉得老祖宗肯定爱听孙猴子大闹花果山。
五聊,俺觉得还是那白蛇精报恩好看。
六聊,咦,快看,那帮子人又来咱们村拜大槐树了。
七聊,嘘,咱们可不能说出去,把咱们老祖宗给说出去。万一让他(她)们给晓得了,肯定得抢着拜咱们的老祖宗。
***************
睡睡睡。
银宝睡得可香了。
睡睡睡。
银宝睡得可高兴了。
高兴得蹬着小脚脚,挥着小手手睡睡睡。
睡睡睡。
睡得太阳公公都爬起来老久了,银宝才擦着眼皮睁开眼,醒了。
然后,爬爬爬。
银宝从摇篮里头爬出来,爬到半空中,再甩着四肢在空中飞速地爬起来。
先爬出卧房。
再爬进堂屋。
再再爬到院子里头,然后昂着头,对着太阳公公嗷嗷叫几声,再刷刷刷,从半空中刷到地下,继续爬爬爬,在院子里头乱爬。
银宝是这头爬爬,然后,啪嗒,看着地上的小草儿。
又是那头爬爬,然后,趴趴趴,趴在地上看小蚂蚁。
紧接着又是爬爬爬,爬到围墙上往外头这么一瞅。
哇哇,哇哇。
好高好高银宝好高啊。
银宝哇哇叫着。
再等他想爬爬爬,爬出围墙时,啪嗒,一个大巴掌拍打着他的小屁股。
委屈,委屈。
委屈的银宝转过头一看。
哇哇,是坏爹爹。
哇哇,坏爹爹又打银宝了。
这这这……
这熟悉的表情,这熟悉的要哭又不哭的小表情已经让金水熟视无睹,视而不见。
毕竟自家这小气鬼那是三天两头生气,生完气他还要告状。
这不,金水刚把自家小气鬼塞到自家娘子怀里,又又又,又听见自家小气鬼正嗷呜嗷呜地告状哩。
微笑。
金水微笑。
微微笑。
金水微微笑。
微笑的背后是金水的嘲笑:哼,小崽子,还想告你家老子的状,也不看看,你家娘亲那是你家老子的亲亲亲亲娘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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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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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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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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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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