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肉馆具体花多少钱兑下来的,我没有掺和。是胖子去跟老板谈的,我就跟梓阳笑嘻嘻的坐在位置上边吃狗肉火锅边喝白酒的聊天。
大厅里的这帮食客们平常都挤兑梓阳挤兑习惯了,时不时有俩说话欠欠的民工跑过来埋汰他两句,梓阳也不生气,仍旧和平常一样,该咋地咋地,谁也想不到这个赖皮似的家伙一顿饭的功夫已经彻底化身为这家馆子的真正掌舵人。
我端起酒杯笑着说:“你心态挺好的啊?”
梓阳抽了口音摇摇头:“要是赶在几年前,谁敢跟我这么龇毛咧牙。我早就一刀子怼他嘴上了,结果混了这么多年总算回过味了,瞎鸡八浪荡屁用没有,到头来,钱没挣到、罪没少受,出事儿遇难的时候谁最亲?还得是爹妈,当初在莱西,我跟人干仗,一刀攮出来个重伤,口口声声喊着情深义重的老大,掉头就跑了,四十万的饥荒啊。我爹和我妈把房子卖了还不够,不知道给亲戚磕了多少头才凑出来。”
“这话我不跟你犟,谁亲都没爹亲。”我感同身受的点点脑袋,莫名想起来我爸。
梓阳低头闷了几口酒,眼珠子有些泛红的说:“咱不能否认这世界上绝对有货真价实的真情义,但大部分情义走到最后都被柴米油盐酱醋茶给湮灭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到你们这种衣食无忧的层次,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运气和能力。”
“你调查过我?”我皱了皱眉毛。
梓阳毫无遮掩的说:“肯定的了,我得知道自己将来要给什么人打工,三天时间,我去了趟石市,去了趟崇州。还去了一趟你老家,要不是没路费,我其实都想去趟金三角和岛国,咱俩年龄差不多,你比我阅历丰富的多的多。”
“传奇而已。”我臭不要脸的笑了笑。
梓阳拨拉了两下自己油乎乎的头发,正色道:“赵总,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的情况有点乱,其他区域我不知道也不分析,但是光莱西一个地方,你们家就有两伙人,早晚得掐起来。”
“嗯?你是不是知道点啥?”我的脸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梓阳沉默良久后,声音很低的说:“铁头带着一个姓宋的小孩来找过我,我没跟他们见面,但我知道那小孩儿是锦绣花园的负责人。”
虽然他没有明说什么,但我已经听出来了大概,梓阳一不会玩枪,二不会使刀,他的特长就是打探消息,宋子浩来找他干嘛?目的已经很不单纯了,他到底想要借助梓阳打听谁的消息?
梓阳意有所指的笑了笑说:“其实我不该跟个老娘们似的乱嚼舌根子,但毕竟准备端你家饭碗,只有你太太平平,我才能长长久久,我个人的建议是莱西区你抽空整合一下,别弄的乱码七糟,好像谁都能当家。”
“嗯,我心里有数了。”我揉捏了两下太阳穴。没有再往下继续延伸话题。
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准备打道回府,梓阳跟着一块上了车。
“你不用先把你老娘伺候好?”我朝着他笑问。
梓阳嘬着嘴角笑道:“不用,美美姐会替我照顾的。而且我已经把我妈送到我一个亲戚家里了。”
“美美姐是谁?饭店那个胖服务员啊?”胖子白了他一眼,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梓阳撇撇嘴道:“按照咱俩的年龄算,你得管她叫声嫂子,那是我媳妇!我俩合法的。好几年前就登记了,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你和赵总是最先知情的外人,待会酌情给我随点份子钱吧。”
“你媳妇?”
“你媳妇?”
我和胖子异口同声的张大嘴巴。
“嘿嘿,必须的必呀,那家狗肉馆其实也是我开的。”梓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你们试探我的时候,我不得试探一下你们的诚意啊,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千万别告诉别人哈。”
“铁子,过分了啊?我说特么那个老板一口价十五万,说啥都不带让步的,敢情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坑我们十五万啊?”胖子撸起袖管。看架势要揍梓阳。
梓阳吓得缩了缩脖子道:“别冲动兄弟,好好开车,我不得提前要笔安家费啊?你们要找的人如果都是谢庆之那个级别的,我估计自己挺不过几个回合,我要是挂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咋整?”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们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不得不说这个梓阳确实有点本事,在自己家门口神不知鬼不觉的折腾起一间狗肉店,至少得五六年了,愣是谁也不知情,平日里还有不少人龇牙咧嘴的嘲讽他。我都怀疑他们吃的饭里,有没有梓阳这个混蛋故意吐过的黏痰。
“阳仔,我见过的人里头,你属实是最会藏的。”我朝着他翘起大拇指。
梓阳“嘿嘿”一笑说:“没办法。干的就是刨根问底的买卖,我肯定得先把自己家小藏稳当了,这几年好多了,前几年在莱西被我干成重伤那个家伙各方面的打听我。想要从我手里讹钱,我也是被逼的。”
“赶明儿我给你拨俩人,你收拾那小子一顿去。”胖子很仗义的昂了昂脑袋。
梓阳拨浪鼓一般的摇摇脑袋:“拉倒吧,这年头打仗就是打钱。都是你们这种富人玩的游戏,我可没那么多子弹去臭嘚瑟,这年头兜里要是没有钱,别不能总瞅谁都不顺眼。”
“真谛!”
“实话。”
我和胖子异口同声的拍他马屁。
回到市区。梓阳说是要自己寻摸个地方干“侦探事务所”,我和胖子和他寒暄了几句话后就分道扬镳了。
回到酒店,我俩直接进了我房间,胖子满脸迷惑的问:“三哥,你说这侦探事务所到底是干啥的?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我来回瞧了瞧房间里头,苏菲没有在,这才长舒一口气爆粗口:“高大个鸡八,无非就是帮着那帮阔太太抓抓小三。或者是查查破鞋之类的,正儿八经的挂着羊头卖狗肉。”
胖子点点脑袋,轻声问:“对了,他提到子浩那个问题。你看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咋处理?让子浩回来跟着罪一块跑腿,还是让阿远和云飞卷铺盖回石市?”我头疼的揉捏两下太阳穴叹气:“我希望他只是只刚出牢笼的小虎崽见到啥都新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一切照旧。”
“如果他是只下山虎呢?”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那就”我眉头一皱。最终没把狠话撂出来,长舒一口气道:“他就是个孩子,做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大方向不错。我都让着他。”
胖子抓了抓头皮叹气:“其实他们真比咱们那会好过的多,我记得当初你刚去石市的时候,一天三顿方便面,连瓶辣椒酱都舍不得买,他们吃过啥苦头,打被你从少管所弄出来,就跟着云飞旁边吃香喝辣,如果这都不懂感恩戴德的话,我觉得王者真心没啥必要发展什么二代三代了。”
“想想大伟,其实孩子们的心底还是善良的。”我点燃一支烟,望着窗户陷入了发呆
日子飞速的继续着,自打跟大日集团硬碰硬的磕了一场以后,王者在青市彻底打响了名头,别的地方我不清楚是啥情况,反正在市南、莱西两区,清一水的飘着王者的大旗,我们的实力在飞速发展着,一切有条不紊的进入了正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梓阳的私人侦探所也悄然开业,开业当天他只邀请了我和胖子象征性的吃了顿饭,我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帮忙挖出来王兴的消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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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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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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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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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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