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耷拉着一张面瘫一般的脸摆摆手结巴道:“我我就随口随口那么一说,或许或许他已经跑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说:“结巴怪你别可整这么玄玄乎乎的事儿,那逼实在太生猛了,他尼玛要是二番再杀了回马枪,大半夜摸进监房里给我们都抹脖子了,我到阎王爷那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
小佛爷咧嘴一笑道:“瞅你那点出息,他再回来能咋地?照样捶的他找不到北。我和朱哥比你晚一天出去,这半个月你就吃好、喝好可劲养膘得了。”
朱厌皱了皱眉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嘟囔:“你比我们早早一天出去。”
小佛爷搓了搓鼻子笑着说:“对呗,都判了半个月,咱俩晚他一天进来,有啥毛病么?我发现碰上个狠手,你们脑子怎么全都不好使了呢。”
朱厌的话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我比他们早出去一天。那个谢庆之很有可能会在这一天做手脚,见我面色陷入犹豫,朱厌拍了拍我肩膀安抚:“啊就到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嗯。”我点了点脑袋,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计划,鬼知道那个谢庆之到底会不会出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行了,皆大欢喜,那咱中午喝点吧,老长时间没跟我三弟一块把酒言欢了。”小佛爷好爽的笑了笑,抬腿“咣咣”踹了几脚铁门,扯着喉咙喊:“抓紧时间把我点的菜送过来。”
“霸气!”
“牛逼!”
胖子和秦大壮一齐朝着小佛爷翘起大拇指,敢把看守所当成“便民小旅馆”在整个sd省,我估计也就小佛爷能干的出来,本来以为那方管教顶多象征性的整俩菜敷衍过去就完了,哪知道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竟然真按照小佛爷的要求弄了几个硬菜和两斤散白。
小佛爷冲着方管教满意的点点头道:“这次办的挺有样,放心,我们肯定不带吃白食,花多少钱你回头到市南区的王者夜总会五倍报销,过去提赵成虎的名字绝对好使。”
“市南区的王者夜总会?赵成虎?”方管教耷拉的二尺多长的驴脸瞬间有了变化,有些不敢相信的上下扫视我几眼问:“你真是跟大日集团怼起来那个赵成虎?”
我咧嘴笑了笑:“咋地?最近很多人冒充我吗?”
方管教不自然的缩了缩脖颈道:“不好意思赵总,估计我真理解错意思了,之前市局的小王把你送进来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让我多照顾照顾,您也知道,咱们这种地方的“照顾”意思太多了,看来我真是会错意了。”
“没事儿,你这不照顾我挺好的嘛,呵呵”我挺无所谓的笑了笑,当一个人的境界和层次上去以后,胸怀也会主动被动的提升,如果放在前两年,就凭方管教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我出去以后指定好好的“伺候”他一把,可现在我会觉得没任何意义。
套用王者的最权威的“经济学家”鱼阳的话说,换不来钞票的架,小孩才去打,得不到好处的祸,傻子才会背,我想我们这帮人可能真的都成长了吧。
监房虽然不是啥好地方,但我们能够相聚一堂,还是挺开心的,我们几个将菜盘摆在地上,围成一个圈席地而坐,秦大壮特别有眼力劲的杵在旁边时不时替我们把一次性的纸杯斟满酒。
我看了眼不远处同号的十多个“难兄难弟”,他们全都眼巴巴的瞅着地上的硬菜咽唾沫,禁不住笑着摇了摇脑袋,冲秦大壮说:“端一半菜给弟兄们分分吧,待会管方管教多要几个馒头。”
“谢谢赵总”
“谢了三哥!”
十多个狱友纷纷感恩戴德的冲我鞠躬。
看守所跟监狱不太一样,这地方有钱没钱吃的都一样,早上一个馒头一口咸菜半碗玉米面粥。中午俩馒头几口菜汤,晚上跟中午差不多,馒头是市场上块钱个的那种,用手捏捏一口基本解决。偶尔有点荤星子也难吃的要死。
我摆摆手笑道:“能碰上就是缘分,往后我要是落难了,哥几个看着千万别当没看见就好。”
一顿酒喝的还算尽兴,两斤散白下肚,哥几个眼神全都有点缥缈,躺在铺上就开始打呼噜,当然除了朱厌以外,酒足饭饱以后。他屁事没有,反而双手撑地的在边上练倒立,这家伙感觉就像是个人形版的机器猫,什么时候都能给人惊喜,而且从来不知道疲倦。
看了他几分钟,我眼皮子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从莱西到和大日集团开战。再到锒铛入狱,我自己都记不得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了,此刻小佛爷和朱厌就在我身边,我人生意义当中最重要的两个哥哥,我的心从未有过的稳当,这一闭眼,就是一天一夜。
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小佛爷、胖子和秦大壮正聚在一堆斗地主,朱厌双腿盘坐在地上,距离我不到一米远,这个距离可以最有效的保护我的安全。
“醒了啊?吃点啥?”小佛爷歪嘴叼着烟卷,眯缝眼睛看向我问道。我懒散的揉了揉头发。微笑道:“整点粥喝吧。”
胖子咧嘴笑了笑,费劲的站起来,朝着铁门嚎叫起来:“得,你们哥俩是真拿这地方当度假村了,方管教,老方!”
几分钟后方管教迈着小碎步走出号里,特别友好的看向我问:“赵总好有什么吩咐?”
胖子挺不好意思的朝着方管教说:“对不住啊老方,刚刚我订的那桌海鲜你和其他管教吃吧。我三哥想喝点粥,您看看能不能受累再跑跑腿?”
“小事儿,小事儿这两包烟你们先抽着,咱这儿离市区有点远。粥送过来估计得半个多小时,赵总耐心等等哈。”方管教连连摆手,满脸堆满菊花一般的笑容冲着我鞠躬。
我瞟了一眼他递过来的两包“中华”,感觉无比的奇怪。为啥我睡了一觉醒来,这方管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另外我们这间号里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仔细瞟了瞟四周,这才发现屋里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再无旁人。
我挤出一抹笑容点点脑袋:“辛苦了方哥。”
无数次的经验告诉我,当别人给面子的时候,我就不能总端着架子,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行。你们先玩着饭待会就来。”方管教友好的朝我们摆摆手,临关铁门的时候,还朝着小佛爷浅笑:“缺啥就喊我,除了电脑手机不能往里带。其他都好说。”
“能不能给我三哥找俩暖炕娘们啊?”胖子坏笑着仰头。
方管教干笑着缩头:“别打趣我了。”
等他关门离开以后,我费解的看向胖子问:“啥情况啊?这家伙好像突然转性了似的。”
胖子憨笑着解释:“大日集团正式退出莱西区、市南区,现在王者赵成虎的名头比市委一把手还火,加上伦哥不知道从哪贷了一大笔款子。很便宜的将大日集团过去的那些宾馆、夜场和一些货运站一股脑都接了下来,咱王者的名号这两天简直如日中天,你说老方怕不怕?”
“伦哥从哪找的钱?”我立马皱紧了眉头,当初干莱西工程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把石市、崇州的腰包全都掏干了,现在接手下来大日集体的那些产业绝对不是笔小数。
胖子摇了摇脑袋道:“那我就不清楚了,昨天伦哥和菲姐来探监了,简单跟我们说了说这事儿,好像是陆峰帮着拿了一点出来,其他的他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小佛爷抛给我一支烟道:“关那么多干啥?从里面呆着你就好好的养养身体,看看你现在都虚成啥样了,朱哥说你绝对体虚,房事肯定不超过十分钟”
&bspamp;amp;bsp;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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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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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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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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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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