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分钟不到,鬼哥和阿候跑了来,我调侃看向他俩问:“你们不是搁楼下打游戏机呢?咋好好的跑来了?”
鬼哥打了个哈哈道:“人家两口子在客厅吵架,我们从边没心没肺的杵着不合适,三哥,不行,咱们吃过饭撤吧,我看大伟挺为难的,他媳妇说的一些话确实不听...”
隐隐约约我也停到下面的吵架声,点点脑袋道:“嗯,你订家酒店吧,算了,不用订了,待会吃完饭咱回青市。”
阿候鼓着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的问我:“师父,我能跟你们一块回青市么?”
我沉默几秒钟后点点脑袋道:“一起去吧,过去玩几天你再回来,我提前跟你说好,我的生活没有你想象那么潇洒自如,跟我在一块可以,但我不允许你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做,我只提醒你一次。”
阿候吐了吐舌头,捶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师父,我一定老老实实听话。”
我斜楞眼睛瞟了瞟他,无奈的笑道:“你这个身板明显不适合卖萌,真的。”
我们在天台吹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冷风,大伟兴冲冲的跑来朝我道:“哥,开饭了,吃完以后,咱们到市里的名人俱乐部去嗨皮一下,我订好地方了。”
我瞟了一眼他脖颈的几条抓痕,什么都没说,只是很随意的点点脑袋。
二楼的餐厅里,我们一帮人围坐在一块,十多盘造型精美的小菜错落有致的摆在餐桌,大伟笑容满面的招呼我们开吃,坐在他旁边的蒋婷婷耷拉着眼帘一语不,丝毫没有在意大伟的不停示意。
看大伟怪下不来台的,我举起酒杯,微笑递向蒋婷婷道:“来,弟妹,我祝你和大伟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蒋婷婷小脸泛着寒意,端起酒杯,不挂一丝表情的接茬:“谢谢三哥了,您如果真希望他好,往后能不能少联系一下他,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点气色,您是打算再把他收回去么?”
大伟“啪”的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的臭骂:“你闭嘴,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我说的有错吗?”蒋婷婷脸色臊白,目眦尽裂的喘着粗气站起身子娇喝:“当初二代那么多人,为什么他不选别人,唯独让你扛起通缉犯的罪名,我和你身无分的从青市离开,你这个所谓的大哥在哪?寒冬腊月我和你躲在桥洞底下,跟乞丐抢睡的地方,你这个大哥又在哪里?你说你这条命是你大哥给的,他当年把你从少管所带出来,你才有今天,我不否认,但欠多少,现在也该还清了吧?难道你打算一辈当把刀,当个亡命徒么?”
“啪!”大伟抬手是一巴掌扇在蒋婷婷的脸色,昂头咆哮:“我是混子,你跟第一天的时候知道,不爽你可以滚!别的都他妈是假的,但我大哥永远是我大哥!”
蒋婷婷被大伟一巴掌掴在地,半晌没有爬起来,捂着通红的脸颊,眼泪汪汪的咬着嘴唇点头:“我跟你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你现在让我滚,好!我滚!”
“大伟,你给我闭了!”我一胳膊肘将大伟怼开,抻手拽住蒋婷婷的胳膊出声:“弟妹,你的心情我理解,别跟大伟一般见识,他是鲁莽蛋,你跟他这么久还不了解他的性格嘛,这次我来,没别的意思,是单纯的想看看你俩,晚我走了,你俩好好的,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再给大伟打一个地方,你放心。”
蒋婷婷捂着脸,伤心欲绝的哽咽:“哥,我不反感你们交往,大伟跟你这么多年,如果让他彻底一刀两断,他也不会开心,但请您也为我们考虑考虑,大伟现在是通缉犯的身份,好不容易才刚刚站住脚,如果一旦被查出来,我们可能又要开始逃亡,不怕您笑话,我已经给大伟打了三个孩子了,如果再打的话,医生说我可能这辈子都怀不了,嘤嘤嘤..”
大伟咬牙切齿的嚎叫:“蒋婷婷,我看你今天是成心真不打算过了对吧?”
我一把推开他,挤出一抹笑容朝蒋婷婷道:“我懂,我什么都懂,当哥的不能坑弟弟,你放心,哥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生活,咱们先坐下来吃饭,吃完饭我撤了,都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蒋婷婷抽泣着点点脑袋,重新坐会餐桌。
我瞪了一眼大伟训斥:“吃饭!”
我们的这种关系有点类似八十年代的那种大家庭,兄弟姐妹众多,免不了有些矛盾和隔阂,但彼此之间其实还是很有感情的,当生矛盾以后,我这个“大家长”起到的作用是调解。
重新入座,我端起酒杯笑呵呵道:“来,咱们一块喝一个,感谢我弟弟大伟的盛情款待。”
“谢了伟子,弟妹!”鬼哥憨笑着举杯。
阿候脸不红心不跳的嘟囔:“谢谢伟叔,伟婶儿。”
“诶卧槽,你看着我都显老,管谁叫叔呢?”大伟歪着嘴笑骂。
阿候振振有词的辩解:“你是我师父的弟弟,我不管你叫叔叫啥?再说了,别看我长得着急,我实际今年才十九。”
大伟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真十九啊?”
“喏,身份证给你看看..”阿候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往桌一拍,梗着脖颈嘟囔:“我没骗人吧?”
大伟一阵汗颜的摸了摸额头嘀咕:“日了,还真是岁月不饶人,我现在都特么有晚辈儿了,印象我才是个五岁零二百四十个月大的宝宝...”
“哈哈..”
一桌人瞬间笑的前俯后仰,刚刚的一切不愉快仿佛烟消云散,谁都没有再去提起,但破碎的花瓶即便怎么粘合也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我和大伟心里都明白,我们当不可挽回的出现了一道裂痕,那道裂痕无关友情和义气,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亲人和家属对我们感情的判定,很无奈和也很现实。
吃罢饭,大伟好说歹说的非要领我们到太原最豪华的夜总会挥霍一把,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跟他一块去了。
路,大伟红着眼睛搂住我的肩膀呢喃:“哥,婷婷的话绝对不代表我的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大伟这辈子都是王者的人,你永远都是我哥。”
我拍着他的大腿道:“傻样吧,婷婷只不过说了所有女人最想说的话,如果不是真的爱你,鬼才懒得搭理你到底跟什么人接触,之前我说过,你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能好好的,哥谁都开心。”说罢话,我从兜里掏出身的最后一张银行卡塞到他兜里,压低声音道:“不许拒绝,这是你应得的那一份,罪、佛奴、乐乐、瞎子、子浩都有,你也不能差事儿。”
大伟拧着眉头将银行卡推给我,想了想后说:“哥,我不要钱,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帮我支个招,怎么跟本地的警局一把手搭线,我现在缺政治背景。”
我抓了抓后脑勺,沉思几秒钟后道:“简单,不绊倒他,哪有机会扶起来他,有困难帮他解决困难,没困难制造困难帮他解决困难,是人肯定有弊病,不管是钱财还是女人,他总会犯一样错误,错误生,你正好出现,又正好解决。”
大伟抿嘴喃呢:“不绊倒他,哪有机会扶起来他?诶卧槽,至理名言呐,这确实是个法子哈,你真是我亲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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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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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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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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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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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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