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郑波“咣当”一声将手里的卡簧扔到地上,俯身坐在二楼的台阶上,眼神呆滞的呢喃:“我是玉皇大帝,众卿平身吧,小泽你不要过来,不是我杀你的,是赵成虎……”
可能是脚跟没站稳,这傻篮子直接一屁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脑袋、额头上磕的全是血,可他好像并不怕疼,仍旧迈着脑袋自说自话的嘀咕,让人感觉后背都凉。
大佐走到郑波的跟前,翻了翻他的眼皮,摇摇脑袋道:“瞳孔涣散、语无伦次,看来这孩子真的疯了。”
在我屡次的阴谋,外加上刚刚亲手宰掉自己朋友的轮番打击下,郑波这位青市最大的纨绔彻底疯了,我皱了皱眉头摆手道:“打晕他,咱们撤!”
大佐卯足劲,一胳膊抡在郑波的后脑勺上,郑波直接倒地晕厥过去。
八九分钟左右,鬼哥脸色不太好的从楼上走下来,冲我点点头说:“手机只拍下来部分视频,不过当成杀人证据应该够使了,郑波这家伙太狠了,真把小泽给开肠破肚,上头的味儿真特么刺鼻。”
我又看了一眼郑波,面无表情的摆摆手道:“走吧。”
郑波这把是彻底完犊子了,即便他装疯卖傻,但杀人是事实,相信等警察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爹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楚,走出租的房子,我们将卷帘门拽下来,我看向孟召乐问:“租这栋房子不是用你自己身份证吧?”
孟召乐点点头道:“不是,当时我推脱没带身份证,房屋中介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帮我找了一张身份证。”
我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先拨通欧豪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欧豪压低声音问:“什么事儿三哥,我这边正开会呢。”
“因为郑波么?”我轻声道。
欧豪狡黠的笑问:“差不多吧,难不成你有什么信儿?”
“有一点,但暂时还不能确定。”我偷换概念的笑了笑说:“这事儿的冲突点其实还在漕运商会和鸿门身上,当日他们两家在雷迪嘎嘎大打出手才会导致郑波失踪的,你不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欧豪诧异的问道:“你意思是贺鹏举和兰博中有一个人下的手?”
我信口胡诌道:“贺鹏举不太可能,他估计是被鸿门的人强制拖下水的,但兰博就不好说了,之前郑波跟霍天鸿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霍天鸿没了,郑波也没多照顾过鸿门,保不齐兰博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也只是猜测,所以这几天专门安排了几个兄弟跟踪兰博。”
欧豪的嗓门骤然提高:“有什么现没?”
我侧头看了眼周围的街景,笑呵呵的说:“兰博手下几个贴身的马仔,这两天傍晚的时候总会去市北区郊外的一个叫浮山路的地方,具体去的哪里,我的人不敢跟太近。”
欧豪押了口气道:“市北区浮山路是么?行,我待会安排人看看去。”
我语重心长的说:“豪子,机会不是天天有,我感觉你应该多带人过去,能找到郑波最好不过,就算找不到,说不准恰好破获鸿门有什么别的猫腻,对你来说,都叫立功。”
欧豪沉默几秒钟后,感激的说:“你说的对,我马上组织人。”
我舔了舔嘴皮说:“还有个事儿,这阵子我可能要出趟远门,我家那帮虎崽子你帮我多照顾照顾,都不是外人,他们遇上困难了,你伸出援助之手,等你有个大病小灾啥的,我们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
欧豪笃定的保证:“我懂你的意思三哥,你放心,我什么样的人品你也知道,只要能帮上忙的地方,你豪弟绝对不会推脱,帮不上忙,我也肯定尽力而为!”
放下手机,我意味深长的吐了口浊气道:“这把欧豪怕是要起飞了,亲手缉拿郑波那样的变态杀人狂,人证物证俱全,外加上他爸和媒体的大肆宣传,我估摸着这小子说不准真能混成青市最年轻的警局一把手。”
大佐笑了笑说:“这种功劳,谁捡着都能起飞,三哥明显是要白送给欧豪一份锦绣前程呐。”
我有些失神的说:“坑了他那么多次,临走的时候助他往前迈一步是应该的。”
孟召乐迷惑的问我:“临走?哥,咱们打算走了吗?”
“嗯,再做两件事儿咱就可以闪人了。”我搓了搓脸颊道:“走吧,去黄岛区,乐乐给我联系贺鹏举,就说我有重要东西送给他。”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在黄岛区一处名为“清水小筑”的茶楼跟贺鹏举见到了面,贺鹏举没带旁人,就领着他哥贺鹏飞和一个司机模样的小伙。
“你们在外面等我吧。”我朝着孟召乐他们摆摆手,意思很明白,我想跟贺鹏举单独谈,贺鹏举想了想后也冲他哥和司机示意,屋里很快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们彼此对视几秒钟后,他率先打开话匣,微笑着问我:“有什么重要东西要给我啊三弟?”
我掏出孟召乐从郑波姘头那儿找到的几张收据,平铺在贺鹏举的脸前满不在乎的说:“几分单据,估计年头久远的,你自己都快忘记了吧,看来年轻的时候,你跟老郑关系特别不错。”
见到那几分单据,贺鹏举的眉头顿时勾成一条线,有些不悦的问:“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拿这些东西要挟我吗?”
“二哥想多了。”我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当着贺鹏举的面将那几份票据给点燃,然后拍拍手说:“咱既然是合作伙伴,彼此间就得做到绝对信任,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几张票据的。”
贺鹏举一脸不信的撇撇嘴道:“你个雁过拔毛的主儿会那么好心?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呢,三弟啊,别兜圈子了,有什么你直接说。”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沉寂几秒钟后,掏出手机,滑动到相片的页面说:“说实话,除了找到你给老郑当年送礼的几份单据,我还得到一份特殊的账簿。”
“山西,太原?”贺鹏举看着相片,念叨出几个关键词,侧头看向我问:“难不成这是霍天鸿的账簿?”
我点点脑袋苦笑道:“嗯,事关重大,我一个不敢往下咽。”
贺鹏举揉搓两下太阳穴问我:“所以呢,你什么意思?”
我爽朗的笑着说:“俗话说的好,见者分一半,我打算把这账本一分为二,一半给你,一半我自己揣着,当成咱们友谊的见证,漕运商会如果退出青市,总需要个安生落脚的地方,我看太原就挺好的,人杰地灵。”
贺鹏举拧着眉头陷入沉思,好半晌后,冲我翘起大拇指,似笑非笑的说:“老弟,你这招玩的是真有套路,账本一分为二,我就得陪你共同承担风险,如果账本的主人投鼠忌器还好说,可以被咱牵着鼻子走,如果人家拼着鱼死网破,我得陪你一起倒血霉。”
我眨巴眼睛笑道:“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凡事有利才有弊,假设账本的主人真被咱吓着了,漕运商会在青市是什么段位,过去只会高不会低,你贺鹏举除却现在的后台以外,平添了一份大背景,你算算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贺鹏举低头沉默几秒钟后,问我:“什么条件你才会同意把账本给我一半?”
“我要漕运商会跟鸿门开战!”我眯缝起眼睛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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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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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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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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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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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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