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监狱里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这孩子卑微的让人心疼,我永远都会记得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后来跟我一起。他也从来都是不争不抢。
事情办好了,他不会主动邀功要赏,没有事情做,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哪怕他教出来的二代们都在节节高升,他也从未表现出任何不满,但是这一刻,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满,那种好像不被信任的愤怒,甚至隐隐还有泪光在闪烁。
我走过去,跟他使劲拥抱了一下,重重的拍打两下他的后背呢喃:“飞子,此生你无愧王者家,别让我上火,乖乖的先过去等我,一切听我那个朋友的安排。”
“你会来么哥?”刘云飞咬着嘴皮望向我。
我吸了口气笑道:“那不废话嘛,我肯定过去。”
刘云飞使劲点了点脑袋道:“行,我在那边等你。”
“走吧。”我佯做满脸无所谓的朝着他摆摆手,目光又望向陈圆圆,她的眼角微微泛红。欲言又止的盯着我,我走过去,抻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早知道咱俩今天关系这么好,我当初真应该在苞米地里把你欺负了。”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承认。”陈圆圆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故意摆出一副浪子的模样挥手道别:“承不承认的,你能咬我是咋地,如果真有时光机,我真想穿梭回去,告诉十四岁的赵成虎,一定不要招惹你。”
陈圆圆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声音很轻的说:“成虎,你还欠我一句谢谢,这次可是我救的你。我要你在边界线上亲口对我说声感谢。”
“好。”我满面笑容的点头。
目视一步一回头的刘云飞和陈圆圆离开后,我又把目光锁定在了皇甫侠和白狼的身上,白狼叼起一支香烟,面无表情的嘟囔:“跟你之前我也是当过大哥的人,那些骗小孩子的鬼话,没必要拿出来跟我扯,你在哪我去哪,洪鸾我一个电话就可以安排,我去帮你们买点喝的。”
说罢话,他转身就朝街口走去。
看白狼如此坚决,我又把目光投向了皇甫侠道:“瞎子,你别跟我一块回青市了,你爹岁数大了,留在他身边好好的侍奉老人,他当初让你跟我走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懂人事,很明显你做的比他预期的效果还要好很多。”
“自古忠孝难两全。”皇甫侠文绉绉的撇撇嘴,伸了个懒腰道:“以前我信基督,现在我拜关二哥,我爹从小就教我干一行要爱一行呢,我这算不算履行他对我的教诲?”
我拧着眉头臭骂:“别扯淡。你愿意傻逼,我特么还不乐意替你背骂名,这次你不用回去了,回去王者也不会承认你。”
“大哥,做人要讲良心,我这只眼是咋没的,你不会不记得吧”皇甫侠摘下来脸上的墨镜,指了指自己那只装了玻璃球的坏眼嘟囔:“你不能抛弃自己最最可爱帅气的小司机吧?”
我斜楞眼睛瞟瞟他,很是无奈的拍了下脑门长叹:“见过作死的,没见过求死的。”
皇甫侠骚包似的抿了抿自己光溜溜的大脑门贱笑:“这就是代沟,就像白天永远不懂夜的黑。”
“麻溜滚蛋!”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咒骂:“订三张去崇州的票。”
“崇州的票?”皇甫侠迷茫的望向我。
“我要回家,你不想你爸,可我特么想我爹了。”我深呼吸两口道:“订明早上的票吧,今晚上你滚回家住去,明早上再碰头,别特么说我没提醒你。今晚上你要是敢不回去陪老爷子,跟你那帮狐朋狗友乱窜,看我明天能不能打断你的狗腿就完了。”
皇甫侠贱不溜秋的挎出我胳膊摇晃:“小哥哥,不要那么暴力嘛。人家还是个孩子。”
“滚一边贱去!”我没好气的摆摆手。
这时候白狼捧着两杯热饮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咧嘴道:“小瞎子,你来,我有个事儿想咨询你一下。”
一瞅见白狼,皇甫侠立马恢复正常,干咳两声拔腿就跑,跑出去六七步,回头冲我道:“哥,我先回去了哈,要不然待会赶不上二路汽车了,明早上咱们电话联系,白哥拜拜。”
白狼递给我一杯饮料。斜楞眼睛嘟囔:“这损篮子,我是想问问他情书需要啥格式,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吸溜了一口饮料问他:“你真不回去啊?”
白狼翻了翻白眼装傻充愣:“我回哪啊?咋地,你打算亡命天涯了?跟你这么多年。你不给我安排明白了,我能走不?让我滚蛋没问题,你给我拿一千亿。”
我打了哈欠道:“行,回头我烧给你。”
跟他嘀咕完。我掏出手机拨通木拉提的电话号码,这位塔什库尔干县的公子哥,虽然在内陆地区没什么用途,但是在边界线上绝对比任何通行证还好使。当初要没有罗权的关系,我俩也不能认识。
电话很快接通,木拉提语调夸张的打招呼:“你好啊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我笑呵呵的说:“正常点铁子,咋特么统共一个多月没见,你咋跟做了变性手术似的?”
木拉提开玩笑的说:“不好意思哈,最近跟一帮老毛子合伙开特色酒吧,整的我口音都鸡八变了。你等等,我找找自己的音调。”
我揉搓两下脸颊,正色道:“行了,你回头再找吧。跟你说件正经事,这两天我有三个亲人需要过界,你帮着安排一下,我把你电话号码发给他们了,等到地方以后,我直接强制把他们送走,我家里出点事情,又不想让他们知道。”
木拉提很利索的答应下来:“行。到时候我安排。”
“好兄弟,这辈子我都记你这份人情”
放下手机,我看向白狼道:“苏菲和念夏也得走,你觉得谁去送比较合适?”
白狼脸上的肌肉抽搐两下。不自然的开腔:“我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聪明人一点就透,这事儿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我看了眼时间,微笑着说:“我记得有一趟凌晨一点多飞青市的飞机,你要是这会儿抓紧时间的话。应该还能来得及。”
“那意思是,我现在就滚蛋呗?”白狼脸上出现一抹不悦。
我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说:“随便你啊,你要是放心别人守在念夏的跟前,我也可以安排其他人。你要回去的话,就顺带连杜二妞一块捎走。”
“不用送了!”白狼从后腰摸出一把卡簧塞到我手里,转身就往街口走去,抻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以后,他朝着我低吼:“把他们安顿明白了,我就回来。”
“好嘞,我等你,记得过去的时候,给我刚刚打电话的朋友准备一份厚礼,这年头人情薄如纸,啥都没有钞票来的更贴心。”我冲着他摆摆手。
等白狼走远,我掏出手机再次按下木拉提的电话号码:“不好意思铁子,刚才没跟你说清楚,一共是七个人,他们过去的时候,会替我把礼物一并送过去。”
木拉提很痛快的应承:“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十个人以下都不叫事儿。”
得到他的保证,我也心满意足的挂掉了电话,如果真的东窗事发,我肯定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走,伦哥、雷少强也同样不能动,不过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双手插着口袋在脑子里琢磨应该怎么安排,走了能有五六分钟左右,我掏出手机按下林昆的号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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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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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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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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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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