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一共有俩厕所,一个在操场的角落,初一初二的学生基本上都来这个,还有一个在教学楼初三那一层,初三的人全去那间,所以平常我们和初三的人很少打碰面。
走进厕所,何磊从口袋掏出一包“云烟”很大方的给厕所里所有人挨个发了一圈,也分别给了我和高文杰一支,然后将剩下的半包烟硬塞到我手上,朝我笑着说:“成虎,咱们不打不相识,我哥说了以后大家是朋友。”
何磊说这话的表情特别假,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口服心不服,我也没惯着他,直接说:“有啥事你明说,想干我接着,没事我就回教室了。”然后把手里的烟盒还给他,他再次摆手推开,还从口袋掏出打火机说要帮我把烟点上,我不让就是不给面子。
高文杰从后面轻轻拽了拽我衣服,朝着我不停的挤眉弄眼小声说:“能和平解决就和解了,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知道胖子是怕以后再被何磊欺负,想了想点头说行。
周围那些初二的混子也纷纷围过来当和事佬,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总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可是何磊又表现出来一副很友好的态度,我想了想把香烟点着,叼在嘴里抽了一口。
然后何磊又跟我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半天,还说准备初二的混混一起吃了个饭,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有啥事共同处理,对于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我基本上没啥兴趣,只是很应付的点点头,高胖子倒是挺上心的,拍着胸脯保证如果真组织吃饭,到时候他请大家蹦迪。
我心想这丫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愣,就故意踩了他脚两下。
课间只有十分钟,很快上课铃就响了,我拽着高文杰说回去上课,何磊拦住我们非要再聊一会儿,其实翘课、迟到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主要是我隐约感觉何磊来者不善,肯定有阴谋。
高文杰也不肯走,掏出自己的“红河”烟又给大家发了一圈,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好不容易言归于好,一节课而已,不去就不去了呗。”
如果不是担心把高胖子一个人撂这儿会被欺负,我根本不打算给何磊脸,别看这逼嘴上说的好听,心里不定打什么鬼主意呢,我估计他现在不敢动手,主要是昨天被小峰哥给吓住了。
又从厕所墨迹了大概十几分钟,我说必须得回教室了,就把何磊的那包“云烟”还给他,不由分说的拽着高文杰就往外面走,何磊撵上我,死皮赖脸的递给我根烟,说抽完就走,不然我就是不原谅他,还把烟盒硬塞进我裤子口袋。
我刚刚点燃烟,何磊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他冲我说:“成虎,咱们学校有规定,不许抽烟的你知道不?你居然还买烟给大家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将手里的香烟砸到何磊的脸上,骂了句:“啥意思?你他妈耍我呢?”我这话刚刚说出口,就从厕所外面走进来两个戴红袖章的老师,其中有一个还是我们学校的政教处主任“张阎王”。
政教处主任进来的瞬间,何磊捂着脸就蹲到了地上“哎哟哎哟”惨叫起来,周围的其他混混全都把烟丢在地上,拿脚踩灭,只剩下我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夹着半截香烟。
当时我就懵逼了,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这还不算完,何磊这孙子捂着脸蹲在地上,朝着张阎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张主任,六班的赵成虎聚众吸烟,我劝说他不听,还动手打我,这事儿您得管管啊,要不然学生会还有什么用?”
说实话我当时真恨不得一巴掌打死他,可是我知道如果自己真动手,那就更解释不清楚了,思索了几秒钟后,我把半根烟丢在地上,朝着张阎王说:“主任,烟是何磊给我的,其他人的烟也都是何磊给的,不信你问问大家。”
我回头看了眼周围耷拉着脑袋的那群混子,在学校抽烟不是小事,我想他们应该会站出来的,哪知道我说完话,除了高胖子点头,其他人愣是屁都不放一个。
张阎王黑着一张脸看向何磊,何磊当然不会承认,连连摆手解释说,他进来撒尿,看到我给大家发烟,就上前阻止我,结果还被我和高胖子打了一拳,周围的人全在拦架。
何磊刚说完话,旁边的混混们清一色点头承认说确实是这样,我眼前一黑,知道这次怎么也说不清楚了,认命似的低下头不再说话,说的再多无非也是自己打脸。
张阎王拽着我肩膀就往出走,同时回头朝其他混混严厉的说:“每个人五百字的检查,下周一以前交到政教处,再让我抓到你们谁从厕所抽烟,直接记大过处分。”
我心想这次肯定悬了,千算万算,没想到何磊这个损逼从这儿等着我呢,他肯定事先知道政教处主任会到厕所检查,故意拖延时间拉着我不让走,目的就是抓我个“人赃并获”。
其实对于上不上学我挺无所谓的,之所以一直在学校呆着,主要就是不知道应该去干啥,此刻我脑海里甚至开始打算如果真被开除,我应该去找份什么工作,就在这个时候,男厕所最角落的一间蹲坑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个长相白白净净,留着清爽剪发头的初三学生,那学生边提裤子边喊了句“等等。”
我和张阎王全都回头看向他,当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时候,我本能的感觉自己可能有救了,这家伙正是上次因为嫖娼跟我一起被抓进派出所的那朵奇葩,我记得他好像叫林昆。
林昆提好裤子,先走到何磊的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撇嘴冷笑,竖起大拇指说:“以前学生会开会,没发现你这么有心眼啊,牛人!潜力股!”接着又走到我们对面说:“主任,今天我有点闹肚子,所以第一节课还没下就跑到厕所了,刚才的事情我看的一清二楚,烟确实不是他发的,是何磊给的。”
张阎王松开我,审视的望向何磊,何磊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很显然他更相信林昆说的话,张阎王又指了指厕所里的所有人说:“全跟我到政教处,今天我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趁着这个时间你们都好好想想,谁要是跟我说假话,就不是记过、叫家长那么简单了。”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政教处,林昆最先开口,很自然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不服不行,林昆的口才确实好,一点水分没加,也没有任何夸张,却能让人听出来我受了委屈。
其他人这下也都老实了,纷纷承认确实是何磊在嫁祸我,还说昨天晚上何磊就定好这个计划,请他们吃饭,让他们异口同声的诬陷我。
轮到何磊说的时候,这孙子支支吾吾的扯了半天,最后也无奈承认了。
气的张阎王一脚把何磊踹倒在地上,喷着唾沫骂他让学校失望,何磊也确实会演,蹲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泣忏悔,一个大男人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这事换成是我肯定做不出来,可人家何磊是好学生啊,随随便便嚎了两嗓子,这事就翻篇了。
张阎王让我们每人写一篇五百字的检查,尽管我心里觉得委屈,可看林昆不停的冲我使眼色,还是硬把火气咽了下去,张阎王又数落了我们半节课,就摆摆手让我们都滚蛋。
走出办公楼不到五步远,刚刚还哭的跟家里死人似的的何磊,顿时阴沉着脸瞪向我说:“赵成虎,老子早晚让你在三中念不下去,你给等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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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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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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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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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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