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来,除了枫林那次很被动,就是今夜了。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意,有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
她身子无法动弹,弄不清楚缠胸的绷带有没有被解开,假喉结有没有被发现…
思忖一瞬后,霍檀努力让自己镇定,淡淡地问:“你要做什么?”
男子一直看着她,虽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却听出了她的平静。
不愧是让皇上忌惮害怕的霍檀,遇事沉静,不慌不乱。
他沉着声音说:“其实我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大概就是想让霍将军难受一阵吧!”
霍檀仔细听着他的一字一句,分辨着他的声音。
是他不曾听过的。
如果是熟人,那他应该是刻意掩饰,不会傻到让她听出来。
同时暗骂着他是不是有病,将她抓来,只是让她难受痛苦的?
自己完全处于被动,霍檀并不想激怒他,继续说:“我们有仇有怨吗?”
男子微微一怔,目光陡然凛冽。
仇怨?
他冷冷一笑:“自然是有的,否则我抓你做什么?”
霍檀迷惑,既然是有仇,他这种行为就真是迷之操作了。
很快,他就给了她答疑解惑。
“你虽然可恨,我却舍不得杀你,霍檀,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奇怪?”
霍檀无语,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手腕被绑,这样吊着她,时间一长,的确很难受。
男子又靠近几分,问道:“很难熬吧?不过你毅力真让我佩服,吊在这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霍檀动了动嘴皮:“你打算一直把我吊在这,然后变成干尸吗?”
男子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怎么会?我刚说了舍不得杀你。”
她深呼吸几下,试着调息,可是惊恐地发现,内力使不上来。
霍檀心下一慌,淡淡地问:“你给我下药了?”
男子诡谲地笑了笑:“霍将军聪慧,这么快就识破,那可不是普通的药。”
暂时浑身无力与发烧外,霍檀没有感觉到其他。
药,还没有发作?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不急,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霍檀猜测不到他的意图,如果是迷药或化攻散那些,他又没打算杀她。
难道是什么蛊虫之类的,他想控制她?
可是大庆并没有那些东西啊!
而且她也感觉不到体内有任何蛊的痕迹。
忽然,他开口问道:“霍将军还未接触过女子,未尝过男女之事吧?”
霍檀的眼皮跳了跳,几乎在他问话的同时,她已经腾升起某种预感。
“你已十六岁,很多男子在这个年纪都有妻妾了,堂堂镇北将军,怎么能没有美人相伴呢?”
他的声音森冷而低沉,说这话时,仿佛带着气怒。
霍檀总算是明白,他给她下药,再让她找女人做解药。
她碍着他什么了?
思前想后,也只有一个赵婉兮给别人嫉恨过。
婚都拒了,这事都告一段落了,还不打算放过她。
可见眼前这男人,深爱着赵婉兮,要让她身子不洁,再也配不上他的心上人。
霍檀收敛心神,将此推想压下。
此刻她不能质问他。
否则让他觉得她知道得太多,到时候将他激怒,可能就把她灭口了。
她很快恢复心神,故作轻松地说:“你对待有仇的人如此宽厚吗?还给人家送美女的?”
男子沉默。
周身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霍檀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乱有些快。
好像她的发烧症状越来越严重了,浑身如火烧一般。
这就是他嘴里说的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脑子里开始寻思,要如何应对,如果武功不恢复,她就如砧板上的肉。
真给她找个女人来,她都要悲催死!
须臾,男子忽然低喃:“你觉得这是好事,她却最厌恶肮脏的男子。”
气氛很静,霍檀听得很真切。
他的意思是赵婉兮厌恶不洁身自好的男子,他这是要彻底将这事解决。
他是怕庆帝以后再提起这桩婚事吗?
霍檀开始猜测,眼前的究竟是谁?
对赵婉兮有这般执念的公子,京都虽然很多,可是有能力将她五花大绑的还是屈指可数的。
还没有多想,她的思绪就开始迷糊,浑身如蚂蚁在咬一样。
不仅是脸和脖子,体内流的血似乎都是滚烫的。
本就发着高烧的她,在面临这药效发作,无疑是雪上加霜。
霍檀紧咬着唇,额头的汗珠往下滴着。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男子低笑出声:“霍将军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需要送一名女子过来?”
霍檀深呼吸着,轻斥道:“我没你那么龌龊,有本事解开我的内力,这样玩阴的算什么?”
她还是忍不住动了粗口。
这样子折磨她,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男子不怒反笑:“你身为将军,难道不知道兵不厌诈吗?”
霍檀呼吸急促着,并不想跟他说话。
媚药的作用让她的意识一时混沌。
她是个女人,要解这药,需要的是男人啊!
此时此刻,她只能靠自己的意志硬撑着,浑身的不适简直快要了她半条命。
手腕被绳索勒得疼,她又清醒几分,她悠悠的目光望着门口。
谁能来帮她救她?
男子很想打燃火折子,看看霍檀的神情。
犹豫一番后,他还是忍住。
自己绝对不能低估眼前这个人,一种眼睛都可能被她捕捉到。
万一暴露身份,得不偿失,很是麻烦。
这时,外面一阵动静传来。
男子目光一沉,随后冷冽一笑:“霍将军,帮你找解药这种事,会有人乐意的。”
不是说穆淮断袖吗?
说他对霍檀与众不同,眼中只有霍将军一人。
面对这种情况,他是打算给霍檀找女人,还是另寻他法?
想想就觉得有趣。
他没再迟疑,身形迅速从另一侧门出去。
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进,还有担忧的嗓音:“霍檀,你在这里对吗?”
霍檀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叫苦。
走掉的是变态的恶魔。
来的是穆淮,是个男人。m.χIùmЬ.CǒM
还是个会让她没有抵抗力,拥有一张绝世容颜的男人。
她垂眸嘲弄地笑了笑,没有出声。
可是,神色匆匆而来的穆淮,很快就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一抹心痛迅速蔓延至他的五脏六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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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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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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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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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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