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如虹的夜王不由得眯了下眼睛。
地底本来就黑,一身金披风在火光下更加晃眼。
“本王最讨厌亮闪闪的东西!”
夜王大怒。
他是地下的王者,是暗夜之王,一群即将被踏平的蝼蚁当中却出现一个浑身反光刺眼的家伙。
这让夜王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
他嘶吼着,发出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呼噜怪响,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壮,即将撑破大氅!
“我儿回来!”
李玄嚣大惊,就要拉回云缺。
对方的危险李玄嚣十分清楚。
那是连整个千机营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对付得了的可怕妖修,人家一个人就能号令百头中阶妖兽,碾死普通的练气士轻而易举。
哪怕修炼的速度很快,但云缺在李玄嚣眼里依旧是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懵懂少年罢了。
今天刚刚父子相认,没料到就要生死相别,李玄嚣早已心神震荡,悲意大起。
他宁可战死在儿子面前,也不想看着分隔十七年的爱子死在面前。
李玄嚣的动作足够快,一下抓住云缺,可惜那件黄金披风太滑,李玄嚣一把没抓住,人家几步走到阵列的最前。
云缺瞄了眼夜王的猪脸面具,又瞧了瞧对方吊着的右手,道:“你这手……谁打的?”
即将膨胀到撑破大氅的夜王在愤怒中发出一声呼噜怪叫,随后他看到了少年的脸。
夜王凶芒闪闪的双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下意识的闭上又睁开。
地底的气氛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周围所有的呼噜声都停顿了一下,无数双殷红的兽眼中泛起浓浓的惊惧。
蹄声开始渐远。
“当然、当然是打猎的时候撞断的!”夜王看似正常,声音里有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不对吧,你瞧骨头都碎了,明显是被人打的嘛,这种伤势我见得多了。”
“你、你也被人打断过胳膊?”夜王的语气出现慌乱,猪脸面具后的眼睛更显慌张。
“没有啊,我经常把别人胳膊腿的打断,所以才见得多,我瞧你这伤势挺像我打的,手法一样嘛。”
云缺说着用手指捏了捏夜王吊着的胳膊,认真的模样如同行医多年的老郎中看到病人一样。
如此危险的局面下,云缺的举动惊得李玄嚣与众人头皮发麻。
夜王有万斤巨力,徒手能撕碎一只低阶妖兽,这小子竟敢去捏人家的手臂?
还是断掉的那只!
李玄嚣此时整个人是懵的,木雕泥塑一样。
自己那刚刚修出灵气的炼气境儿子,竟敢与连他镇北王都无法抗衡的可怕存在如此对话,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了,李玄嚣甚至怀疑儿子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要不然怎么叫云缺呢。
李福与汴梁和镇北王差不多,目光呆涩,思维凝固。
夜王明显是一头恐怖的凶兽,能化形的妖修,这位世子还上去捏?
你当是泥巴吗就去捏!
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啊!
木老的震惊比旁人还重,甚至眼前出现了一丝恍惚。
自从云缺走进火光,四周的妖兽气息随之纷纷后退,上百头中阶妖兽不知为何都在远离,好像这里出现了莫名的凶险,妖兽们都在畏惧。
“怎么回事?”木老快速的四顾周围,寻找令妖兽退避的来源。
以木老的经验分析,如果能让这么多妖兽退走,说明这份凶险绝对非同小可,偏偏自己一方还毫无察觉,如此下去,待会儿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至少做个明白鬼,这是木老的执念。
只可惜任凭他拿出毕生的经验,也没察觉到究竟是什么力量连夜王都在畏惧。
然而令众人更加无法置信的局面发生了。
被捏了断手的夜王非但没有暴跳如雷当即出手,反而连连后退,看模样还有点害怕。
“少、少废话!”
夜王躲出好几步远,强做镇定道:“我这胳膊怎么会是你打的!明明是我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猎物撞断的!你、你别过来啊!”
云缺迈动脚步,开始挽袖子,道:“那好,既然你说右手是猎物撞的,我把你左手打断总行了吧。”
夜王大惊,道:“我又没惹你!凭什么又要打断我的手!”
云缺奇怪道:“你挖了我们家矿啊,我是镇北王之子,你挖我家矿,我自然要打断你的手喽,要么打断你的腿也行,反正咱们也不认识,你说是吧。”
说着云缺几步追上夜王,轮拳就要动手。
他这姿势一出,后边一群千机营精锐齐刷刷吸一口冷气。
徒手去跟万斤之力的妖修搏斗,这已经不是缺根弦的问题了,而是缺了很多根。
本以为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强大的夜王居然认怂了。
夜王忽然干笑了两声,摘掉面具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胖脸,讪讪道:
“谁说不认得!你看是我啊云缺,我是朱壮啊!喏这只右手就是你打的!一个月之前,地方我还记得呢,就在村口!”
大氅与面具之下,神秘的夜王现出了真正的面目。
居然是云缺的老熟人,大窑村的小胖子朱壮。
云缺眨了眨眼,惊奇道:“朱壮?怎么是你,你居然出村子了?”
朱壮扔掉猪脸面具,赔笑道:“这不是家里有点买卖,让我帮着打理打理嘛,其实我才不爱出来呢,一天到头竟让我挖矿,整天不见天日的,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呀。”
夜王的身份是谁李玄嚣听不懂也不在乎,他现在就想知道为啥夜王在自己儿子面前点头哈腰的。
刚才还一副睥睨天下的架势,怎么转眼间成孙子了?
听这意思,自己儿子还没少收拾这个小夜王。
李玄嚣发懵,木老与左右副将呆滞不动,一群千机营精锐甚至忘了呼出刚才吸的那口冷气。
本想着这次恶战能护着王爷一人离开就算成功,其他人全部战死也认了,不料局面逆转,非但没人会战死甚至都不用出手。
马至远惊得嘴合不拢,口水溜一地愣没察觉。
“怪不得你家总吃肉,原来在城里有买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云缺戳了戳朱壮的脑门子,愤愤不平的骂道:“狗大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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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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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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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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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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