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葱郁,野兽们在人的驱逐下奔至四方,整个猎场沉浸在浓郁的狩猎氛围里。
一头棕黄的鹿停住在隐蔽的树前,啃食着面前葱茏的枝叶。软糯的双耳灵活地动来动去,咀嚼声吸引了人,一双清亮的圆眼观察着四周,停在面前的人身上。
长歌和木川旗赛马一番,俩人都歇了下来。楚素还未跟上来,他们俩已经奔到无人的树林间隙里。
“哎呀!咱们俩跑的急,弓弩都忘带了!”长歌一拍大腿,空空看着面前的鹿,无从下手。
木川旗从马上跃下,抱着手看她:“真把自己当弓箭手了,给你箭你也不一定射的中它。”
他说的没错,顾长歌虽然现在武功够抵御歹徒,可这是灵活的活生生的动物。他们的警觉性比人灵敏得多,以顾长歌半吊子的射箭技术,还没等到跟前早已惊跑了。
“那怎么办,我可没有何慕珊那样的箭术。也不像他们似的能徒手抓,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伙跑了吧。”
脚在马背上打了个旋,她也纵身跳下。
其实要论徒手抓鹿,她也不是做不到。体内余毒清的也差不多,使使劲内力还是能运上气。
只是她眼珠子转的快,想看看木川旗的身手。鹿在前方,早就看他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心里只怕没比自己差多少想抓的欲望。
“谁说没有箭就不能抓了,让我来会会它。”木川旗眼眸转动,嘴角挑了个胸有成竹的笑。
腰间折扇在手腕轻拂间落至手掌,白衣的他比往日的神秘多了不少俊郎的韵味。长歌往后退一步,知道这是木川旗要露一手。
“你可别惊了它,我要活的。”
长歌跟在他身后提要求,惹得木川旗咂舌:“那我可得下手轻点。”
身姿卓越,木川旗捏着扇柄的手轻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无痕的白光。他的身形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长歌却看出来他已做好准备。
两个人都对狩猎没有兴趣,不过赶上了也不能不凑热闹不是。顾长歌想要的也不是那猎物堆积后的奖励,仅仅是对这大眼睛活物的好奇。
“唰!”扇随手起,横空劈去的声音。
“铛!”一声剧烈的响动,眼前的鹿瞪着无辜的双眼,闷哼一声倒地死去。
扇在空中盘旋成花,凌空发出凌冽的扇动,震得周遭空气猛烈颤抖。木川旗内力一收,扇随之滑动,撞向一旁的树枝,狠狠插在了其中。
顾长歌箭步上前,她看向木川旗,眼中没有一点儿责备。对方也紧紧盯住她,俩人心领神会,立马打起精神背对冲着四周。
“谁人在此鬼鬼祟祟。”
木川旗手里收着劲长歌是明晃晃看的明白,那扇子无故击偏,使得鹿应声倒地。定是有人在中捣乱,能在俩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这里,不管对方是谁,都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看你们踌躇不决,老夫就帮你们一把。杀了这鹿,怎的这般轻浮。鬼蜮门主也不过如此。”
四周无人,空档的晴空飘飘忽忽传来弦外之音。如在耳畔,不见其人。内力之深厚让长歌敬畏。纵使她再修炼个十年二十年恐也到不了这样的高度。
不光是顾长歌那么想,连木川旗都有些警觉,江湖之中能够功力强到千里传话的人,他也只在记载里看到过这么两位。往前再追溯,也都是些泛泛之辈了。
一位是当初的武林盟主,靳松岳。他威震四方,因长久寻不到对手,顶着数十年的盟主头衔,落寞苍凉。后因寂寥跳崖自杀,再后来整个江湖再也没人敢称上盟主的位置。
另一位……木川旗禁不住眯起了眼,若真的是他,他倒是不敢相信了。
长歌凑向木川旗,自觉告诉自己对方来头不小,不知道在这山林里,故弄什么玄虚。何况,这个未知的人似乎还清楚木川旗的来头。
她轻轻唤了句川旗,木川旗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无需惊慌。自己冲着一个方向,与这个“高人”交谈起来。
“阁下好功夫,内力深厚令人惊羡,只是吾辈有何冒犯之处,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告知。”
那声音再次传来,只是没有任何言语,像是随风而来的轻笑,他们俩却听得实实在在。
木川旗能从细微的动静里听到大致的方向,可是顾长歌还没有这个本事。她只能紧紧靠着木川旗,这种未知的感觉让自己局促不安。对方是何身份她不知,但是那份凌然人之上的威慑,仅是声音就足以让她惴惴不安。
“哎呀呀,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多年不见,老朋友你真的把我忘了。”
这次的声音不再空灵飘忽,而是扎扎实实地呈现在耳边。长歌惊诧的转头,那鹿上方的树杈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肤如凝脂,对,长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男人,面上无任何瑕疵,隐隐光泽流动其上,皮肤细嫩的有些不像真的。
剑眉星目,玉面朱唇。黑瀑秀发飘逸,面庞清秀,干净的如那初生的婴孩之貌。
一袭青衣,边缘处的亮绸面隐隐约约看出纹绣了一些暗花,只有在光亮处才透出衣服上的玄机。
那双眼眸里,有看得见却抓不住的虚无,他整个人的存在都不像是真的。干净的吓人,他微微仰着头,神情祥和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他不像楚素和木川旗那样明眼可见的俊秀,长歌甚至找不到任何适合的形容套在他身上。
一身清怡,明明他看起来洁净明朗,但是他立在那里。让人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面若桃夭,从身上透出触不可及的凉薄。
那人轻悠悠地婉转勾动嘴瓣,深邃的眼波里射出冰峰般的冰冷。这人真是奇怪极了,既能看出无尽的慵懒魅惑,又是无人可靠近的深不可测。
“果然是你。”木川旗眼角眯起,狭长的眼缝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们得有几年不见了吧,当初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长得这般高了。”
长歌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起来不过年方一八的模样,说话的神态却像极了一个年长之人。
那如孩子般的天使面孔,明明在平和的笑着,却让人极度的惊恐,摸不着头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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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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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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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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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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