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装可怜,低贱的烂骨头,把她给我弄醒!”
秦思棉是在迷糊间,被谩骂声扰醒的。眼皮强撑着睁开,昏黄的烛光摇曳生姿,将堂上坐立的人后脊梁拉的斜长吓人。
像个长着巨大厚爪的怪物,在厚重墙上肆意挥舞。
“唔……”冰凉的手肘狠撞向她的肚子,把秦思棉撞得眼泪横飞。
“醒了?”高牡荷端坐上方,眼里尽是阴险,这是之前强行将秦思棉拖出青梨园软禁的地方。
房间昏暗无光,阴冷潮湿,接近初秋的天气阴郁冰凉,仅穿了一件单薄衣衫的秦思棉虚弱的半坐在地上,早已被冷侵袭了身子骨,不住地发抖。
秦思棉轻飘飘的眼神游离不止,看的高牡荷恨得慌,她当初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进了顾家的门。现在带着一个顾长歌,逐渐爬往顾家高地。
怨恨从心底爬出,盘踞在胸口,高牡荷起身一步一步缓慢走到她面前。将气若游丝的秦思棉蹬翻在地,秦思棉皱着眉咳嗽了一声。
“往日你好生待在那青梨园,怎么一来我幽兰轩,就这般娇弱。嗯?”高牡荷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踩住她的后背,努着劲一点一点在她背上画圈。
秦思棉痛楚的闷哼,越是这样越引起高牡荷的兴致。踩得更加用力,秦思棉一把拽住她的脚踝,眼里是对生的渴望。
她的喉咙干涩,已是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入水,嘴唇泛起干皮,舌尖下意识舔舐着带血腥味的唇瓣。
“怎么?不服气。看看你这张脸,老了老了还是那么具有魅力。狐媚劲散不够,爬到脸上,怕不是要再爬到侯爷的床上!”
高牡荷轻轻松松就挣脱秦思棉的手,劲儿小得可怜。
秦思棉胸口淤积一口鲜血,往地上吐出口中多余,抬起头不服输的反驳:“大夫人早该知道,我本无心争些什么,无论在这儿受了什么,不过是因为不顺你心意所造成的后果。说起来,孰错孰过,心里都该有个分明。”
“你的错!就是不该让你的女儿出生!”
高牡荷冲到她面前,奋力提起她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长歌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一切都是因为你!她早该在十七年前死去的。”她恼怒不已,一把将秦思棉摔到地上,空洞的房间发出一声闷响。
“早知道你们处心积虑在顾家扎根,当初不应该仁慈存爱将那个孽根留下。”
“你要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你冲着我来。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吗,你冲我来!”秦思棉用指头扣着地,爬向高牡荷的脚。
那是自己唯一担惊受怕的事情,容不得顾长歌受一点伤。作为母亲,女儿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她从未害怕过高氏的任何折磨,除了这个威胁。
“你远不如顾长歌聪明,她现在可是有众多保护筹码的人,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伤的了她。”
高牡荷的话让秦思棉安心,她无力的瘫软在地,这一番动弹耗费了自己太多精力。连再张口说话都显得费劲,高牡荷的绣鞋不停在眼前晃荡。
“不过,她最在乎的是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让她堕入地狱的方式我轻易就能寻的到!”高牡荷嘴角带着奸诈,顾长歌最见不得的,无非是她这个母亲受折磨。
秦思棉向来身子不好,顾长歌连出远门叮嘱丫鬟的第一件事都是看好夫人,在她心里秦思棉比谁都重要。
让秦思棉痛苦,看着自己的至爱受尽折腾的样子,比杀了顾长歌还让她绝望。
这一点,谁都清楚。
“夫人,准备好了。”一旁看了很久的嬷嬷带着嘲讽的语气过来,按照高牡荷的吩咐布置好了一切。
“把她带出去。”
“是。”
她斜眼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秦思棉,高牡荷不打算让她死,她要享受这个过程,最要紧的,是待顾长歌慢慢发现这有趣的“游戏”。
初秋清冷,风渐转凉,让人忍不住要披上外袍。秦思棉被拖到幽兰轩隐蔽的后院,院中放了一缸清水,里边放上了夏日里存下的冰块儿。
“你管教青梨园无方,任由丫鬟奴婢以下犯上。理应罚,现让你以省自身,跪此思过。”
几个人将秦思棉押解在地,都是女人,撕扯的动作用力没有丝毫分寸,秦思棉东倒西歪,最终撑不住巨大的拉扯匍匐在地。
“跪好了!别给我偷懒!”
领头的嬷嬷用手提起秦思棉的衣服,将她拖将起来,身虚的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气力支撑半分,整个人又直直向后倒去。
秦思棉以一个屈膝蜷缩的姿势,省力轻松一点,她们把她最后一件外衣残酷的剥下,扔到泥泞的草地里。秦思棉在风中瑟瑟发抖,微风让自己警醒,新一轮的折磨即将来临,意识模糊的晕了过去。
“给我泼!”一声令下,婢女们挥着水瓢压进缸里,水纹在震荡下剧烈的抖动。
“啊!”秦思棉在剧烈的刺激下苏醒,这番声势何其招摇,奈何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救她。
载着风意猛烈渗透进骨头的凉,秦思棉被强拽着跪直,一阵接一阵的冰水灌入脸上,身上,淅淅沥沥的水花溅在地上。
“求求你们,别……长歌……”
秦思棉含糊不清,眼角划过一行清泪,嘴里不断叫着顾长歌的名字。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此时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京城受着怎么样的痛苦和不堪。
“夫人,她醒了。”嬷嬷挥着水瓢到躲在屋檐下的高牡荷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样,直忽闪着眼睛冲她邀功。
“行了,把她关到水洗房里去。等她好好清醒清醒,把该交代的给她交代了,顾府也不是平白养闲人的地方。”
老夫人现在两耳不闻世事,朝中繁忙顾侯爷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日后还有更多秦思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待到顾长歌回来,恐秦思棉早已成了那冰凉的尸身。
“是!夫人,那青梨园的贱婢该是如何处置?”
高牡荷望着青梨园的方向,眼里泛着意味深长的涟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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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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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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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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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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