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浅浅在脸上掠过一个弧度。
“你不会,因为她不会跟你走,你也不会枉顾她的意愿。”
“所以,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的娶那个公主的原因,你觉得长歌她会屈居在哪个公主之下做你的小妾还是侧妃?”
楚素比想象中了解招云,总是能恰到好处捏到他的软肋。招云言语间透着激动,比起楚素的泰然自若,显得有些慌乱。
“她不会”楚素淡淡的抬头答道,顾长歌那般傲气的人,若是自己的心上之人背叛了她,那她宁可不要,也不会委屈自己去做小。
招云噤了声,他似乎能透过本质去追寻楚素的思想。却又和他离得远,他明明知道做这一切的后果,可却好似没有丝毫忌惮一般,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
“你是不是心里在盘算些什么?”招云皱着眉头,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他不信他就这般的遵循那道圣旨。
楚素嘴角微勾,没有出声,反倒是直接叫了外面的副将,让他按着单子上的东西准备,然后送去琉球的营帐算作聘礼,就说是宁王殿下答应和亲了,但是在婚礼当天公主出嫁之时必须将顾长歌一并送出来。
副将应了一声,便下去办事了,乌尔纳罕收到东西,着实错愕了一番,他还以为按照楚素的脾气,让他娶真吉丝不知还要下多少功夫。
琉球营帐的将士和士兵知道后也都喜不自胜,这宁王殿下答应和亲,这就化解了吞并他们琉球的心,怎么说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反倒是真吉丝不明所以,眼里除了信的内容,再无其他。
“哥,楚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他的婚事,怎么还要搭进一个顾长歌来。”
对于信中所提顾长歌的事情,真吉丝怎么能够不嫉妒?
“真吉丝,你现在都是要成亲的人,怎的还是这般没大没小,这桩婚事本身就是用那个女子换来的,宁王这般做法也是人之常情,你日后去了大楚若还是这般的放肆,我可保不住你!”
真吉丝依旧翘着嘴角,满脸的不甘不愿。
乌尔纳罕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时候才后悔起来没有好生的管教自己的妹妹,让她这般的张扬跋扈,到了大楚那边她若还是这般,只怕是性命难保。
尤其现在大楚的皇子夺嫡,正是内乱不堪的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这个妹妹能不能在大楚活下来。
真吉丝被自己的哥哥训斥如此,脸上也是越发难看,本就是烈性子,哪里还能待的下去?
当下便是气冲冲的跑了。
乌尔纳罕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才说了她两句,便受不住了,将来遭受的委屈恐怕还多的多,料想如今交换来的婚事,那宁王心里并无真吉丝,定不会全力维护她,她这次去大楚,前途叵测啊!
真吉丝跑到外面却是越想越气,踢翻了一堆瓶罐都还觉着不满,满腔怨气堆积,索性当下就跑到顾长歌住的帐篷,自从之前有她鞭笞顾长歌的前车之鉴后,乌尔纳罕就派人死死的守着顾长歌的营帐,且没有他得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去。
真吉丝跑到营帐外见侍卫不让自己进去,想来更是自家哥哥的命令,哪里还消停得了?
守着帐篷的侍卫为难的看着真吉丝:“公主殿下,没有王子殿下的手令你是不可以进去的,还是请回吧,不要为难小的。”
真吉丝推攘了好一会,那两个侍卫就是不敢放人进去,急得真吉丝在帐篷门口大骂顾长歌。
顾长歌在帐篷里睡得好好的,生生得被这个公主给骂醒的,她听着公主蹩脚的汉话,不怎么流畅,但是却十足的恶毒。
不过这样一来,从她骂的话中顾长歌大约也知道了是因着楚素将要迎娶她,而这个公主怀疑她是楚素身边没名没分的女人,才跑到这里大吵大闹。
顾长歌不屑得冷呲,她一向傲气,就算是跟着楚素,也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去做小,更何况这没名没分的。
只不过楚素迎娶这位公主,顾长歌倒是不知道楚素在打什么算盘,心里确是不舒服的紧。
外面的辱骂声还在耳边叫嚣,顾长歌就像是听不到一般闭着眼睛假寐,反正她现在是个伤号,又有侍卫把守,让投骂两句也不会掉了肉不是?
长歌眯着眼,侧耳听着帐外的喧嚣。
过了好一会,真吉丝才骂累了,忍不住喝了一口水还想再战,可是看着营帐里的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怒火冲天,当下就砸掉手里的茶杯,狠狠地一脚踹在软乎乎的营帐上。
她身边的侍女一把将她拦住劝解。
“公主,这是大楚点名要带走的女人啊,现在动手不是一个好时机,说不定还会加深你和宁王殿下之间的嫌隙,您别气坏了身子才是。”
真吉丝忿忿的松开自己的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她成了宁王妃,这女子还不是任由她宰割。
罢了,待日后有机会她定饶不了她!真吉丝想到这儿,狠狠瞪了一眼那顾长歌账外的守卫,转身走了。
几日后。
因为婚期定的很是着急,乌尔纳罕上奏给了他的父王秉明真吉丝回王都怕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就在边关出嫁了,琉球王也没有任何意见,当下就派人送了一连串的嫁妆过来。
虽然这些嫁妆对于大楚而言这些都是在普通不过的东西,但是在琉球确实十分的难得,足以可见琉球王对这桩亲事的重视。
还有一天就要成婚了,这一晚的真吉丝格外兴奋,睡不着觉拉着乌尔纳罕喝了大半晚上的酒,最后还是醉了才被乌尔纳罕让人送回去的。
“妹妹终究是要嫁人了……”
乌尔纳罕守着月色与沉醉的真吉丝,抚上她的眉梢。心中泛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合着月光,温柔地洒在琉球的大地上。
琉球公主出嫁,阵仗排的很大。光是倾尽打扮新娘,就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
真吉丝华衣出场,已是吉时。
楚素早就带着迎亲的队伍在琉球营帐外侯着了,琉球人也是遵守信用,把顾长歌给放出来了了,顾长歌看到一袭红衣的楚素,对上他的眸子,看到里面的一汪情深。
虽然心里的怒气平息了不少,但是他的那一身红衣还是扎伤了她的眼。
二人四目相对,无言又忧思。长歌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衫,良久将眸子别过去。
“吉时到,请公主。”有资历的老嬷嬷喊着,众人皆让出一条整齐的道来。
长歌与楚素生生被人群挡住,华丽的阵仗,喜气洋洋。有人欢喜,有人惆怅。
看到真吉丝出来,大楚的人连忙的迎上去。
楚素是在乌尔纳罕递过来的真吉丝的手中从恍惚清醒的,琉球没有盖盖头的习惯。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眼睛滴溜溜倾情满注的都是对楚素的爱慕。
他兴许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再抬头,看见的是一个落寞的背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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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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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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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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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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