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自从她疯掉以后,洛正峰就没有去看过她,一次都没有。现在想起,记忆里,前妻的模样,还是年轻时温婉中带着倔强的样子。
恍若隔世大概就是此刻洛正峰心里的感觉,细细想来,他才记起,自己竟这么就都没有去见秦霜了。
当初,她疯了,被送去精神病院,身体上的伤虽然恢复了,可神志不清,洛正峰不愿再见到这样的她,再加上李美玉在身边,他再没有去探望过一次。
消息都是从医生和云瑶那得知的,知道她还活着,洛正峰就觉得足够了。那些年,他一直觉得,即便疯了傻了,这个女人还是逃脱不掉自己的掌控。
她需要治疗,女儿必须找他要钱,他想知道秦霜的消息,易如反掌。
只是时间久了,他似乎没了耐心,身边有人,渐渐就忘了过去的好,也不愿想起。
直到去年,云瑶突然把人给接走了,他失去了秦霜的消息。这种突然掌控不住的感觉很难受,越让他抓心挠肝的。那是自己的前妻,就算离婚了,也是他的女人。
难道,他不该掌控她的命运吗?
这是她亏欠自己的!
在洛正峰心里,一切都是亏欠,还债。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旁人能够轻易说明白的,各种缘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现在,得知秦霜要回来了,想必,她已经好了吧!
疯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那她……还记得自己吗?应该是记得的,她怎么可能会忘了自己呢?
洛正峰想着,不经意间扬起了嘴角。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妻子和女儿就要出来了,他站在这又显得尴尬。洛正峰为了掩饰自己知道些什么,主动上前敲了敲门。
“雨汐,是你回来了吗?”
门突然被敲响,两人心里一惊,给了彼此一个眼神,母女俩心照不宣,前去开门,笑眯眯迎上,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家人,各自把自己的心事藏得严实,在彼此面前都掩饰得滴水不露,心里却存着自己的心思,不愧是一家人。
洛正峰也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可想到秦霜回来了,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好了起来,妻子也格外温柔,女儿很听话,好一副其乐融融,貌合神离的画面。
因为这件事,洛正峰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他现在迫切想向云瑶确定这件事,就像是有一只爪子不安分地抓挠着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能在家里给云瑶打电话,他怕被女儿和妻子听到。
李美玉还是有些脾气的,如果知道自己向云瑶打听秦霜的情况,只怕眼前这和谐的画面也荡然无存了。他寻思着,等到了公司后,他想怎么问都可以。
本来,他想亲自去找云瑶问清楚这件事的,可想到上次在清夜园,她不顾自己的面子下了逐客令,父女之间很不愉快,那丫头心里肯定很气,又怎么会愿意见自己?
他忍不住想知道真实情况,第二天大早,特别精神就去了公司。
思来想去,他也只想到用公司的电话给云瑶打电话,打的还是霍氏集团设计部的电话。这样,她就没有拒听的机会了。
接到电话的人是余莉,得知那是云瑶的父亲,她皱着眉头,只让他先稍等一下。
云瑶在忙手里新接的设计项目,认真工作的她浑身都充满干劲,这个项目是她们两个负责设计的,两人商量着一起设计。这会她正在查阅资料,忙得倒水的时间都没有。
“云瑶,有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
一般找她的都会直接打手机,怎么会打到公司的的电话上?她有些奇怪,这才听到余莉悄悄说了一句,竟是自己的父亲,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一直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这么殷勤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他可不会没死特地打公司电话来关心自己,打的办公室电话,是怕自己会挂了他的手机吗?
“是我,有事吗?”
洛正峰轻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不失为人父的尊严,也不会显得太冷漠。
“云瑶,我就是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关心一下你!”
“爸!我是你女儿,你心里想什么,每次找我什么目的,我会不知道吗?我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有什么事,你直说。说完了,我还要去忙其他事情。”
她不想浪费表情陪着父亲演戏,这样的戏码,她厌倦了。
当他在清夜园做出决定,要牺牲自己去成全洛雨汐的时候,云瑶就在心里告诉自己,儿时对自己好的那个父亲已经死了,他不会再火来。自己也不要傻乎乎的每次都抱着希望,最后满怀失望。
难过的只有她自己,根本不值得。
“我们是父女,说话有必要这么冷漠吗?”
“爸,你这个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知道吗?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我希望你先想想自己做过些什么,再开口说话。”
洛正峰被女儿怼得颜面无存,幸好这是办公室,也没有人听见。
为了颜面,云瑶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同事看自己的笑话。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一点。你妈,是不是回来了?她是不是已经彻底好了?”
原来,打电话找自己就是为了询问母亲的情况,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也分不清这是关心还是别有目的。
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的妈妈都不需要父亲的打扰,最好,他们以后都不要见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这么容易能好起来,妈就不会疯这么多年了。爸,你现在关心她,是不是太迟了?”
云瑶否认了,这让洛正峰有些怀疑。雨汐不是说,秦霜已经回来了吗?还是云瑶不想让自己知道秦霜的下落。
“云瑶,你要知道,纸包不住火。人若是回来了,你觉得还能藏得住吗?你还不如和我说实话,这事,也没很么好藏着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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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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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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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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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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