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鸢伸在空中翻飞着的一双纤白双手,如同在操控看不见的机器,随着蓝雪鸢的动作,躺在花瓣面上的艺莲如同牵线人偶随之颤动,艺莲口头发出压抑不住的低沉痛苦呜鸣……
薇若汐虽然很想与艺莲呆在一起,觉得只要呆在她身边,感受着她的气息,看着她……!就会觉得心里无限的幸福满足……
可是现实却往往不太一样,身处对自己充满疏离感的艺莲身边,薇若汐只会心里难受,只时刻担心着她终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远去向自己所无法企及的地方。
离开了艺莲的身边,薇若汐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自觉的想起艺莲如今的状态,心里甚至止不住的诞生一个阴暗的想法。
‘如果她一直维持普通人的状态,那么也就离不开自己了!毕竟这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活下去的世界,自己如今的能力要保护好一个人还是不难的,而作为普通人的艺莲,对于别人来说,她就是个入不了眼的小东西,甚至外面还有不少她的仇人。’
茴音城的大部分植物都会在黑暗里散发出微弱却足以照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又不会被远处看见的生物荧光。薇若汐走在并不显得冷清的藤桥脉络之间,除了以自己为中心的大概百米范围内,其他区域一片漆黑,有一种自己其实是个移动光源的错觉。
仰头是纯粹的无尽漆黑,连星星都不存在,薇若汐讽刺一笑,但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讽刺自己的矛盾,亦或许讽刺自己的阴暗……
“怕你飞远去,怕你离我而去!却又更怕你永远只能折翼被迫停留,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原本的城门不远处,薇若汐望向由藤蔓和其他精致植物自然织就、如同封闭式鸟巢入口状的城门,忍不住低述!
视线不经意的看见一个微卷着齐肩黑发的小巧身影,半躺着坐在一个如同实体的小植物堆上,手里一把小刀在削着什么,有点熟悉的身影让薇若汐注意力被吸引。
薇若汐微微一犹豫,改变方向移动了过去,小巧身影感觉到了什么,手里小刀灵巧的动作一凝,手里一空抬起头看了过来,先是面无表情,接着小脸上绽放一朵笑意,如同野花被突然出现的风和日丽渲染,多了一份灵气。
“薇姐姐,晚上好啊!”薇若汐听见她雀跃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如同看见微风中群蝶起舞,不自觉的被感染了一份活力。
“夜夜!你怎么晚上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薇若汐看着小巧可爱,比艺幽楪还矮了几分的夜夜主动靠过来,忍不住伸手在其头顶揉弄起坚韧顺滑的头发,比起艺幽楪的发质要柔软,但手感也不差。
夜夜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头:“很小以前,小玉和小青出城去以后,我就习惯了在这里等她们回来!”
“哦?你现在是在等小楪咯?”薇若汐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小玉和小青是谁,但肯定有关夜夜不愉快的记忆,所以即使不知道,薇若汐也自己不去问她的伤心事。
“我在等师父!”处于变音期的声音介于少女和小孩之间,带着一股异常的萌感,虽然才八九岁,或许是末世以后出生的人类普遍的不同于过往,夜夜已经发育得初具少女风情,或许再过不久,身型都能被艺幽楪高了!
“夜夜居然已经准传奇了?真厉害!”因为夜夜萌萌的声音,不自觉在打量夜夜的身型的时候用了精神力感知,薇若汐才发现夜夜这个上次见才首领高阶的小女孩,这么短时间里居然已经悟到了生命的本质。
“哼哼!那是当然,毕竟可爱的夜夜大人可是很努力的。”夜夜脚步一侧,从薇若汐手下移开,做了几个可爱动作的舞步,身体协调得如同没有骨头似的。
“嗯!夜夜很可爱!”薇若汐觉得,这个状态的夜夜才更像个精灵,无忧无虑、欢乐的可爱小精灵;不自觉脑补起艺莲做夜夜刚才那几个可爱舞蹈动作的样子。
眼底暗沉的微微摇了摇头,艺莲那种人怎么可能做这种‘无聊’的动作呢!只是薇若汐不知道,艺莲在意识深处不但做过,而且还是在萤光眼下做的,并且做得更多。
“夜夜的的家在哪?夜夜不回去吗?”薇若汐微笑着,烦闷的心情被夜夜消除了不少。
夜夜摇了摇头:“我把雕饰完成就回去,我住的地方已经卖给交易所,我现在住在师父那里哦!”
薇若汐想起一开始看见她,她就拿着一把小刀在削切着什么,现在听她提起,薇若汐好奇起来,忍不住伸手又把手放在了重新靠近的夜夜头上,见夜夜一副不适又强忍的表情,薇若汐没像之前一样过分的揉搓,只是轻轻摸了摸然后自然的收回手:“夜夜在做什么雕饰啊?”
夜夜眨了眨眼睛,骄傲的道:“我在做送给师父的礼物哦!”
薇若汐夸赞:“哦!夜夜这么自信,做的雕饰一定很好看?”
“嗯哼哼!那是当然,我天才夜夜大人可是花了三天才雕好的微光剑模型!”
薇若汐虽然不想打击夜夜,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实话,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微光剑虽然比起普通的剑多了些微装饰的纹饰,也不过稍显复杂,以你准传奇的控制力,三天才完成?”
夜夜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照样一副骄傲的样子:“我用的可是午夜寒冰哦!连以前很厉害的小青都只能在半个月雕一朵夜鳞花出来。”
夜夜说完还把即将彻底完成的,只有手指那么大的微光剑拿出来晃了晃,熟悉的样子不禁勾起了薇若汐久远而又深刻的回忆……
莹白的微光发簪是自己准备送给艺莲的情人节礼物之一,但因为胆小提前了一天送上,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两人没有再互送过礼物,薇若汐只觉得可惜!
“怎么样?可爱的夜夜大人是不是很厉害?”夜夜炫耀的话打断了薇若汐的回忆,薇若汐却没半点不悦,接过夜夜手里的微光模型仔细的观看,由散发着深色幽蓝光芒的午夜寒冰雕琢,尖细的微光只有中指长,测看就像一根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针。
午夜寒冰薇若汐是知道的,它并不是冰,而是一种世界异变后才出现的矿物,确切的说更像宝石,因为富含水元素,可以说是一种天生的灵质,因为其夜晚肉眼之下与寒冰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被称为午夜寒冰,不似普通矿石,它非常坚硬不易损坏,末世前的金刚石根本就完全比不上它,也并不十分稀有,但却除了坚硬和好看没有什么用场,或者说暂时没有发现用处,连做饰品也嫌弃其加工难度与用处不对等而遭受嫌弃。
“你怎么想着雕一个微光雕饰送给沐言?”薇若汐眼睛留念在微光雕饰上,温和的询问,薇若汐视线留念于微光雕饰倒不是喜欢它,只是微光这个形状在薇若汐眼里代表了很多东西。
夜夜再次耸了耸可爱的小鼻子:“再过不久就过年了,我小时候过年,小青和小玉就会用午夜寒冰雕琢我喜欢的东西送给我,她们说这是茴音城的传统,以难以被毁坏的午夜寒冰雕琢重要之人喜欢的东西,然后送给对方,代表的是爱之永恒!
我生日的时候,师父特意为我做了最喜欢吃的咽糠鱼馅饺子,还因此让小玉和小青她们回来了,我觉得是那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最喜欢师父啦!
师父最喜欢微光剑,我要在过年的时候,把师父最喜欢的微光剑用午夜寒冰雕刻好送给她,愿师父永远开心快乐。”
薇若汐脑中浮现与艺莲除了发型一模一样外,时时刻刻一举一动充满自律,如同庄重的公主一样的沐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实验室被训练成这样的,还好当初自己没有因为她是艺莲的克隆体就杀了她,如今也已经成长成了一代人杰呢!
“嗯!会的,夜夜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沐言她是个单纯的孩子,会永远开心快乐下去的!”薇若汐珍重的把未完成的微光雕饰递还了夜夜。
又跟夜夜待着聊了一会就向夜夜告辞,看着夜夜重新坐进植物堆,往返回雏魘的地方慢慢行走,经过与夜夜的相遇,薇若汐心情好了不少。
心里不自觉升起用午夜寒冰为艺莲雕刻一份礼物的想法,但艺莲最喜欢的是什么呢?嗯……,薇若汐想到艺莲最开始向自己询问永恒之枪,虽然有点稍微心堵,或许现在的艺莲最喜欢的是它吧!
决定了用午夜寒冰雕琢永恒之枪,薇若汐又有点想要看一眼艺莲,但又有点不想体会艺莲的疏离感,索性这次没打算用空间移动,继续缓步前往雏魘……
离着雏魘很远,薇若汐却觉得没一会就到达了雏魘入口,进入雏魘后,薇若汐脚步移动速度再放低了几分,但还是感觉很快就要靠近艺莲所在的房间,带着忐忑的心情不紧不慢靠了过去……
注意力一从自己心里分出来,就听到了艺莲带着似痛苦的呜鸣,但又努力强忍的声音:“嗯唔……呜呜……雪鸢……停下……停下歇……一会好不……好……好呜嗯……”
接着是蓝雪鸢温和但的带着调侃的声音:“哦!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这样的经历可是很多的哦!”
薇若汐直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下意识就想使用空间移动进入房间,但立刻又忍住,心里刺痛得难以呼吸,脚步却不受控制的悄然移动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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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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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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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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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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