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自己带了件睡衣,长袖的丝绸连身裙,她换好衣服,和陈铭生起躺在床上看电视。
杨昭很少看电视,她看着电视上来来回回的转台,觉得陈铭生可能也不常看电视。
最后,陈铭生把电视停在个午夜电影场,上面放着部原声字幕的美国西部片。
杨昭躺在陈铭生的怀里,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电视上闪烁的光影。陈铭生手抱着她,说:“困了就睡。”
杨昭有些累了,她点点头。
她的视线里,有陈铭生微屈的左腿。电视上银白的色彩照在他的长裤上,她细数着上面柔软的褶皱。
陈铭生的脚上筋络清晰,脚掌修长,轻踏在床上,床单微微陷下去些。
杨昭记不得那个电影讲的是什么,她甚至无法回忆起它的名字。在她那整晚的记忆里,只有陈铭生搂着她的,沉稳的手臂,还有电视上直不断变化的光影。
第二天早上,杨昭起来的时候,陈铭生已经起床了。
他站在外面的阳台上,正抽着烟。
他的胳膊杵在阳台上,手指里夹着烟,已经抽过了多半根。
时间还很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杨昭没有出声,她躺在枕头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姿势很放松,背轻微地弯曲着,她能看到黑色背心勾勒出的节节的脊梁,看起来如此踏实。
陈铭生的背很宽,肩胛骨从背心里延伸出来,形状规则又性感。
杨昭喜欢看他抽烟。
对于烟,杨昭直保持着种暧昧不明的态度。
她还记得自己第次抽烟的时候,那时她还只是个中学生。
或许杨昭生都规规矩矩平平淡淡,只有抽烟这项,她早早地就破了例,并且延续到现在。
她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为了什么事抽的烟,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浓烈的、深沉的、仿佛心里开启了个无底的深渊,里面充满了未知与幻想。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直抽烟。
高中之后,杨昭知道学校的很多男生也抽烟,她曾在教学楼后面的小块没有监控的地方偶遇过他们。
说起来,那时杨昭很鄙夷那些人。
她觉得他们在用种肤浅的、幼稚的、毫无意义的心理来抽烟。等到了后来,杨昭才明白,当初的自己跟那些男生样的幼稚。
她也才体会到,能用肤浅而幼稚的心态抽烟,是多么幸运的事。
她喜欢看陈铭生抽烟。
不快不慢,安安静静。他抽烟的时候总喜欢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回忆。
杨昭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来到阳台上。
陈铭生看见她,说:“醒了?”
“嗯。”
杨昭站在阳台上向下看,时间还很早,院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人。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还有人在下棋。
这个院子里并没有比较现代化的健身器材,只有两根粗木桩,没有枝叶,看起来是已经死了的树。木桩旁有几个老太太,背着身朝木桩上靠,下又下。
陈铭生说:“你饿不饿。”
杨昭摇摇头,说:“不,等下我就回去了。”
陈铭生点点头。
杨昭觉得晨风吹拂得十分舒服,又站了会,她转过身,准备去洗脸。
在她转身的时候,陈铭生伸出臂,抱住了她。
杨昭:“做什么?”
陈铭生笑笑,在她唇上亲了亲,就放开了。
杨昭洗漱好后,就离开了。
她临走时,对陈铭生说:“我再找你。”
陈铭生点点头。
杨昭回到家,开门的时候反应过来,她的手提包忘在陈铭生那里了。她的钥匙、钱包、手机全在里面。
杨昭按响门铃,杨锦天很快过来开门了。
“姐你回来了。”
“嗯。”杨昭进屋,说:“你在做什么。”
杨锦天说:“看书。”
杨昭拍拍他的肩膀,又说:“吃饭了么。”
杨锦天说:“吃过了,我叫了必胜客。”
杨昭笑了笑,说:“去学习吧。”
杨锦天看着杨昭,欲言又止。杨昭脱完鞋,看向他,“怎么了。”
杨锦天说:“你还记得昨天我说的话么。”
杨昭点头,“记得。”
杨锦天说:“那就好。”他也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杨昭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关上的房门,静默不言。
杨昭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倒在杯子里。她拿着杯子想了好会,然后发现自己背不下来陈铭生电话。
她与他做了许多事。她甚至可以说,她在陈铭生身上下的功夫,远远多于她之前的任何个男友。
可她记不得他的手机号码。
这个认知让她在电话前,站了很久。
最后,她打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铭生在电话那边告诉她,他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就把包给她送回来。
杨昭不知道要说什么,道了句谢谢。
其实杨昭走了没多会,陈铭生就发现她忘记带包。他给她打了电话,然后发现她的手机也忘在这里。
陈铭生拿着包下楼,打算给杨昭把包送回家。她提过今天要回去监督杨锦天学习。
陈铭生上车后,把接客的灯牌按倒,拐杖直接扔在了后座上。
在他开车到半路程的时候,接到了杨昭的电话,挂断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他接通电话,淡笑着说:“又忘了什么?”
那边静了下,陈铭生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再问,电话那边传来道低沉的男声。
“你是哪位?”
陈铭生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下,他把电话拿下来看了眼,电话上面显示着联系人薛淼。
陈铭生说:“你找杨昭?”
薛淼说:“这不是小昭的手机号么。”
红灯亮起,陈铭生踩了脚刹车,车缓缓停在路口的第排。
陈铭生说:“她的手机忘在我这了。”
薛淼唔了声,又说:“那你是”
陈铭生看着红灯上的计时器,秒秒地减少。他张了张嘴,低声说:“我是她朋友。等下会把手机给她送过去。”
薛淼说:“请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铭生说了自己的位置,薛淼说了句稍等,低下头在导航器上按来按去,最后确定了位置。他说:“你离小昭那里已经很近了。”
陈铭生不知道要说什么,淡淡地嗯了声。
薛淼笑道:“那回见了。”
陈铭生直到把车开到杨昭家楼下的时候,才明白薛淼那句“回见”是什么意思。
在杨昭的单元门门口,停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放松地靠着车站着,似乎正在看小区里的风景。
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陈铭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清楚地记得这辆车的车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与那个男人对视的瞬间,就知道他是薛淼。
薛淼似乎也认出了陈铭生,他试探地冲他挥了挥手。
陈铭生冲他点了点头,薛淼走过来,在陈铭生车窗边弯下腰,说:“你好。”
陈铭生还坐在车上,他看了眼薛淼,说:“你好。”
薛淼说:“小昭不常忘东西,这次麻烦你了。”
薛淼个子很高,他弯着腰,余光看见放在车后座拐杖,微微愣,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铭生的腿。
陈铭生图方便,没有带假肢,缺失的右腿览无余。
薛淼只看了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铭生没有说话,薛淼又说:“起上去么。”
陈铭生手握着方向盘,缓缓摇了摇头,他把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提包递给薛淼,低声说:“我不上去了。”
薛淼拿过包,说了句:“多谢你。”
陈铭生淡淡地说了句不用,挂档倒车。
薛淼直起身,看着陈铭生倒车离开。他目光轻松地看着那辆红色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怒了努嘴,抬手松松衣领。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杨昭开门看见薛淼的时候,眉头明显皱了皱。
薛淼眯着眼睛,语气难过地说:“小昭,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会来。”
杨昭脑子转了下,回想起不久前他曾告诉她他要回国,还说要跟她起吃饭。
“是今天么……”杨昭把薛淼迎进门,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薛淼进屋,把手里的包放在鞋柜上,说:“你最近忘记的东西可不少。”
杨昭看着那个包,明显愣。她看着薛淼,说:“怎么会在你那里。”
薛淼说:“我在楼下碰到送包的人了。”
杨昭说:“他人呢。”
薛淼换上拖鞋,说:“我叫他跟我起上来,他没有答应,已经走了。”
杨昭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静了会,对薛淼说:“他走前……说什么了么。”
薛淼走进客厅,在酒架上抽出瓶酒,放到桌子上,说:“你想让他说什么。”
杨昭转头,看见薛淼脱下了自己的西服,放松地坐在沙发上,他也看着她,笑着说:“你应该不是在打车的时候忘记了包吧。”
杨昭没有说话。
薛淼倒了杯酒,像是无聊样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没有喝。
杨昭点了根烟,坐到薛淼对面。
“你看出来了?”
薛淼看着转动的酒,说:“看出什么?”
杨昭也懒得跟他拐弯抹角,她说:“我昨晚在他那里过的夜。”
薛淼的手没停,说:“是么。”
杨昭弹了下烟灰,说:“我跟他在起了。”
薛淼忽然乐了声,他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杨昭,表情平和又纵容,就像是在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昭,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杨昭把烟放在嘴里,没有看他。
薛淼说:“你就像个陷入初恋的年轻学生,为了时欢愉,以为全世界都能为自己让开路。”
杨昭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薛淼笑了笑,把酒饮而尽。
他看着杨昭,说:“你自己做的选择,我无权干涉,而且你现在在休假”说到这,薛淼又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句,“该死的休假……”然后他接着说,“假期是放松的、自由的,你可以为所欲为。不过”
他话音转,淡笑着看着杨昭,说:“作为你的老板,或者作为你的好友,我还是想提醒你句。”
杨昭抬头,薛淼的神情在淡淡的烟雾中,有些别样的意味。
他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别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火星点点地烧着烟卷,杨昭淡淡的喘息,让烟云盘旋的轨道有些许的偏差。
旁边传来声音,杨锦天从卧室里出来。
薛淼之前见过杨锦天次,他坐在沙发上笑着跟杨锦天打招呼。
“你好,男孩。”
杨锦天冲他点点头,“你好。”他走过来,对杨昭说:“姐,我来拿点水。”
杨昭没有说话,她似乎盯着虚空中的某处静住了。
杨锦天自己打开冰箱,自己取了瓶水。杨昭忽然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
杨锦天看着杨昭离开,转过头对薛淼说:“我刚刚听见你们说话了。”
薛淼挑眉,说:“噢?”
杨锦天微微低头,说:“我也不喜欢那个人。”
薛淼说:“你认识他?”
“嗯。”杨锦天想起陈铭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个残疾人,成天缠着我姐,真当傍富婆呢……”
薛淼倒了半杯酒,说:“他们来往多久了。”
杨锦天说:“没多久。”
薛淼笑了笑,说:“看起来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杨锦天冷笑声,关上冰箱打算走。
薛淼说:“等等。”
杨锦天转过身,看见薛淼站了起来,走到自己面前。杨锦天个子不矮,但还是比薛淼低了半个头,而且薛淼的身体经常锻炼,是杨锦天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学生不能比的。
他在杨锦天面前站住,杨锦天只觉得薛淼是如此高大。他穿着整洁的衬衫,面目英俊潇洒,头发丝不乱,身上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杨锦天抿了抿嘴。
薛淼看起来十分优秀,那种既不自大,也不热络的淡淡疏离感,让年纪轻轻的杨锦天忍不住憧憬。
薛淼从怀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杨锦天。
杨锦天接过,问他:“这是什么?”
薛淼说:“送给你姐姐的。”
那是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款式很简单。杨锦天用拇指轻轻推开盒盖,看见里面放着枚戒指。
不是钻石,也不是金银,那是只绿宝石戒指。
像是包含万物的幽深绿色,静静地躺在黑绒盒子里,那冰冰凉凉的视感,让人看着就不禁静下心来。
杨锦天抬眼,看着薛淼。
“戒指?”
薛淼与他对视眼,挑了挑眉,有些玩笑地说:“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杨锦天扣上盒子,说:“你怎么不自己给她。”
薛淼耸耸肩,说:“我害羞。”
杨锦天:“……”
杨锦天忍不住又打开盒子,他盯着那幽深的绿宝石,似乎看入迷了。
薛淼轻声说:“是不是很像你姐姐。”
杨锦天抬头,看见薛淼的目光也定格在那枚戒指上。
褪去兴致勃勃的神情,平静下来的薛淼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深沉,夹杂着丝丝毫毫的疲惫感。杨锦天忽然问他:“你喜欢我姐么。”
薛淼看着杨锦天,说:“这世上的大多事,都不能单纯地用个词来解释。”
杨锦天皱眉想了会,说:“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薛淼看着杨锦天紧盯他的眼睛,认输似地笑了笑,说:
“喜欢。”
杨昭在洗手间里洗了脸,出来后,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她把手机拿出来,来到卧室的最里面,拨通陈铭生的电话。
她想要听到他的声音,不管说些什么。
陈铭生过了许久才接电话。
“喂。”
“陈铭生,我是杨昭。”
“……嗯。”
杨昭说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难言的静默。
陈铭生也没有说话,杨昭咬了咬嘴唇,说:“谢谢你,把我的包送来了。”
陈铭生嗯了声,低声说:“没事。”
杨昭顿了会,然后说:“你今天有时间么。”
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她忘记了今天与薛淼吃饭的约定,忘记了要给杨锦天补习,或者说,她根本只是装着记不住而已。
杨昭迫切地想要见陈铭生。
但陈铭生说:“对不起,我今天要跑夜班。”
杨昭的心瞬间静了下来不是冷、也不是凝重,只是静了下来。她淡淡地说:“那我下次再找你。”
陈铭生说:“……好。”
杨昭放下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知道杨锦天和薛淼在客厅聊天,他们在聊什么,她也大概猜得到,她坐在床上,根本不想回到客厅。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别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对不起,我今天要跑夜班。
薛淼和陈铭生的话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浮现在她的脑海,杨昭按住额头,深吸口气。
还有谁……
杨昭想,除了她的弟弟,她的老板,还有谁要告诉她,她走在条扭曲的道路上。
还有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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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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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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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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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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