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好想吐。”
“清醒一点。”戴尔说，碰了碰我的肩膀。突然间，那种迷离的眩晕感消失不见，我惊奇的看向她。
戴尔把柠檬水推向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端起玻璃杯，不情不愿的喝了两口：“我讨厌这个手势……你怎么来哥谭了？”
“闲逛而已，”戴尔微笑，“我们能遇见真有缘分不是吗？”
“你是来找迪克复合的吧？没关系，我理解。”
“我和迪克并不是你所想象的人类情侣关系，事实上，我根本……”
“无所谓了！”我耷拉着脸嚷嚷道，“结束了，我承认，我承认，我失恋了好吧？真他妈的见鬼。”
“心平气和一些，”戴尔被我打断也能依旧温柔的说得，“迪克认为你死了。准确来说，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我思考片刻：“死了？嗯哼…我确实死了，又活了。但这又怎样？我又不是拉撒路或者耶稣，没有奇迹发生，你也看见了，还不如死掉。过几天我就要从黑市重新买个身份，改个名字什么的。”
戴尔揽着我的肩膀：“别那么悲观，迪克为你立了墓碑，就在贾斯帕。”
“什什什么！墓碑？贾斯帕……！他认真的吗？”
“早上的新闻，后天你的葬礼就要进行。他们封你为英雄。”戴尔在我耳边小声继续说。
“他们真的为此又悲伤又自责。”
我像雕塑一样僵住了，柠檬水的玻璃杯和桌面不停颤动着撞击，发出卡拉卡拉的响声。
“信息量有点大，我得缓缓……”
我偏头去看她的侧脸，戴尔表情平淡，狡黠迷人的笑起来。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枚闪着绿色光芒的戒指。
我倒吸一口凉气：“操。”
戴尔收回戒指说：“当时只是个…任务而已。我们真没有想到你当真了，我应该向你道歉，但是我还没有完全来得及习惯地球的礼仪。我为我不合适的举动感到抱歉萨麦尔，你是个好人。”
“噢不不不不…”我紧张的挠脖子，“我都做了什么蠢事！简直是太傻*了，我我我我得去，我得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
“我的朋友，”戴尔说，“去找迪克吧，别呆在阴沉的角落里等你的灵魂慢慢腐烂了。”
“嗯我…我不知道，或许那不是个好方法。我想我应该现实一点。以前我总是不想要我的超能力，因为我害怕，现在梦想成真了，我应该高兴。”
戴尔用让人发毛的颜色看了我一会儿：“你的思想我无法看透，你真是矛盾。”
“…大概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两个出来酒吧，戴尔伸出手，几滴雨水掉了下来。我竖起外套的衣领，把下巴藏起来了。
戴尔说道：“春天到了。”
“我都没注意，反正哥谭无论什么季节都相差不大。”
“春的味道是泥土、雨水、懦弱，和无法向死而生的人类。”
“那还真是五花八门。”
我和戴尔背对着背走开了。她走向街道，我继续向巷子里走去。头顶的路灯一闪一灭。
“真是有够艹蛋的！…戴尔！等等我！”
“你确定要这么做？”
“就…嘘——小心点。”我鬼鬼祟祟的扣上宽边帽，把自己藏在戴尔身边。戴尔现在已经换上了制服，拉着我飞向贾斯帕。
我们降落在很偏僻的地方，几乎躲开了所有来参加葬礼的超级英雄。人来的不多，都是我见过的。
远处的大湖复仇者们哭的一个比一个惨烈，看得我心揪个不停。
戴尔想走上前去，被我拉住了。
“别告诉他们，好吗？”
“我不会的，我尊重你的自由意志。”
“谢了。”
我举着个望远镜爬在高处的石堆后面，我的墓安置在一个不错的地方，很大，特意建了个院子，看上去就很贵。肯定是蝙蝠出的钱。
“嗯……康斯坦丁那个贱人没来，”我愤愤的说，“不出所料！果不其然！”
“看的高兴吗？”
我一动不敢动，干巴巴的笑了笑：“听听听我解释…”
身边传来熟悉的烟味和汗味，来人一屁股坐在我身边，评价道：“太蠢了，之前也有个牺牲的家伙，我现在都不记得她被葬在那儿了？话说超级英雄会复活是必定的吗？还是你因为太蠢地狱天堂都不要你而变成了特例？”
我叹了口气放下望远镜：“别那么刻薄康斯坦丁，为自己积点德吧。”
“对其他还行，对你就算了。你现在是个和我差不多混蛋的骗子了。”
“嗯……我想也是。”
葬礼开始了，我看见站在最前面的蝙蝠侠、红罗宾和罗宾，最显眼。那边一片寂静，英雄们无法摘下头盔或者面罩，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除了一直无法停止哭泣的大湖复仇者以外。
我抹了把湿润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康斯坦丁点了跟烟，慢悠悠的说道：“别这么多愁善感，还有让你难受的事在。”
我抽泣几声问道：“嗯？”
他面色平淡的说道：“我在你的身体里装了枚炸/弹。这个炸/弹可不是普通的炸/弹，炸的是人的灵魂，一旦引/爆，半个美国的人都会变成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我破涕而笑：“你在逗我呢。”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我从不骗人。不过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是吗？你原本的身体都投进外太空了，这个身体不还是新新的吗？”
我恍然大悟：“也对吼！”
没多久让我放下心来，我突然脸色大变，一阵白一阵绿的，我抖抖索索的不停战栗：“不不不不对！我的手臂！”
我猛地窜起来，抱紧头：“我的！手臂！墓里是我的手臂。告诉我一条手臂没关系，快告诉我约翰！”
康斯坦丁眨眨眼：“就算你剩一块肉也会引/爆的，这就是灵魂炸/弹的优点。”
我失魂落魄的倒下来，身体后仰：“什么叫一波三折啊———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装炸/弹康斯坦丁！这是信任问题，你难道不信任我吗？！”
他说道：“为了小恶魔，它一直和你一起我害怕它会伤害你，所以才做了后备计划。”
“你的后备计划害死1.6亿人。”
康斯坦丁碰碰我的肩膀：“来吧老兄，最后当一次英雄？”
我愤怒的踹了他一脚：“闭嘴！”
………
夜晚时风雨交加，瓢泼大雨撒下，空气中满是泥土的香甜气息。我披上纯黑色的宽大雨衣，盖上兜帽，抄起铁锹。
康斯坦丁站在不远处抽烟，我偷偷摸摸走向我的墓园，看准后一锹子铲下去。
没过多久我的身上就脏兮兮沉甸甸的，脸色都一块黑一块灰。我直起身子扶着腰，朝闲的开始研究蚯蚓的康斯坦丁嚷嚷：“你他妈的不帮忙站在这里干什么！”
对方后退一步：“我不会回去的，你看上去就像雨夜屠夫。恶。”
我挥舞铁锹：“都是谁干的好事！”
他散步似的远离了：“加油吧雨夜屠夫，炸弹天亮就要爆炸了噢。”
“我恨你！”
“所有人都恨我。”
…………
经过不懈努力，我终于铲出那具棺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炸弹，根本没有发觉自己挖自己的墓有多奇怪，我急得满头大汗，慌忙想要掀开棺材盖。
“终于……操！”
我狠狠挨了一下，胸口传来爆裂的剧痛，紧接着，比石头还要坚硬的拳头几乎砸碎了我的下巴。我滚到一边，手指勾过铁锹的尾端，迅速抓起来毫不留情就是一铲子。
偷袭者的脑袋被我砸出巨响，我连滚带爬站起来。对方动作极快，把我狠狠按在石柱上。我使劲全力歪头擦过他的拳头。我感受到后面石柱面的碎裂，害怕的双腿发软。
对方抓过我的肩膀带着愤怒卸掉了我左臂，伴随我的惨叫声，偷袭者朝我怒吼。
“他已经都死了！你还要怎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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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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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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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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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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