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珠在院子里来回溜达,走了三四圈,刘嬷嬷小心道:“歇会吧。”
惠珠点头,走到正房游廊的罗汉榻上坐下。现在已经显怀,一坐下肚子就腆出来了。
钟灵从屋里头拿件薄披风出来,惠珠摆手:“不用,我后背都透着汗。”
钟灵无奈:“您里头就单薄的衬衣,外头一件夏季的纱氅,太凉了。”
惠珠随手拿起一边的团扇,轻轻地摇着:“我心里头热。”
刘嬷嬷吩咐小丫头去拿来热的奶皮子,小心的端过来:“主子,按照您的要求煮的,红茶牛奶还放了糖,您尝尝。”
惠珠接过来,摸着是温的,嘟囔了一句:“冰的就好了。”
刘嬷嬷赶紧摇头:“主子可不能贪凉,您把心放宽些,奴婢也不晓得您这有啥不开心,就算这有身子火气大些,您这也是太大了。嘴里头一直是烂的。多遭罪啊。”
王嬷嬷苦口婆心,惠珠确是眉头微蹙,不爱听。
钟灵瞧在眼里,便开口道:“嬷嬷昨个晚上主子说有两匹暗花料子旧了,用不上就赏给你了,你拿过去给闺女做两件衣裳吧。我拿出来了,就在西厢房我柜子最上头那格子。”
刘嬷嬷心中一喜,忙着跪下给惠珠磕了个头:“多谢主子体恤!”’
惠珠一摆手:“起来吧,去把料子送家里去吧,今天准你半日假,晚上吃了再回来。”
刘嬷嬷这会儿更高兴,出去的时候脚都飘了。
惠珠看着禁不住笑了。
钟灵看着人走远,把立在一遍伺候的丫头打发了。才开口道:“主子不爱听,我觉得嬷嬷说的有理,您想的太多了。”
惠珠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晓得我为啥这样?”顿了下接着道:“我满脑子都是女人小产的画面,以前听得那些腌臜手段,我心里害怕,睡不好,吃不好的。”
惠珠月份月份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失控,她脑子里的画面都是前世电视里宫斗宅斗让女人流产的情节和手段。
本来孕妇就内分泌失调,容易情绪波动,她都知道但控制不住。
钟灵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把惠珠送进屋里,唤了小丫头过来伺候,自己下去小厨房拿安胎药,这药她不敢经人手,都是自己熬制,让翠菊看着的。
进到小厨房看到翠菊已经把药乘到碗里,另一个丫头芍药正背对着门口刷着煮药的砂锅,一遍刷还一边唠叨:“翠菊你也真是小心,我这就在一遍站着看了一会儿,等着刷锅都不行,还要在屋子外头等着,真是的。”
钟灵听了接话道:“这差事我让翠菊做,自然就是要做好,她做的对,你刷锅而已,这么早这里站着做什么?”
芍药不知道她进来吓了一跳,差点碎了手里的锅。
钟灵没多说什么端着药走了。
翠菊看着她:“你这说话没个遮拦,什么时候都得四周看看。”
芍药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然后接着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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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端药进屋的时候,福瑞端坐在炕上,钟灵把药端给惠珠,又去拿了蜜饯在一边候着。
惠珠端着白瓷药碗,一扬脖子灌下去,那苦味在嗓子刮过,到胃里还翻腾了两下,让人想吐。
翠菊赶紧挑了两颗蜜饯给她塞嘴里:“主子,压一压,压一压。”
福瑞看着她这模样笑道:“你这有多娇气,这个药不怎么苦的。你确像吃了黄连。”
惠珠含着两颗酸掉牙的蜜饯,嘴里又酸又苦,小脸都皱皱在一起:“这药是真的苦,虽比不得黄连,但味道像刷锅水似的。这蜜饯又太酸了。”
翠菊在一边快嘴:“酸儿辣女,主子您多吃点。”
惠珠呵呵笑开了:“那早就定了的,这时候吃蜜饯,能给我宝贝两腿间吃出个小鸟来。啊哈哈哈哈。”
惠珠这话听得一屋子人哭笑不得,福瑞无奈,只是道:“口不遮拦,口无遮栏。”
惠珠也觉得自己失了口,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笑嘻嘻的对着福瑞:“我这胎定是个女儿,是个漂亮的小闺女。”
福瑞听了这话脸上淡淡的,心中不喜,他想要个贝子。
惠珠看着能感受几分,但是面上就跟不知道一般,笑呵呵的畅想:“到时候我给她梳个两把刷,穿个桃红色的小氅衣,上头加个金线绣边,啧啧,太漂亮了,我的小闺女。”
本来不怎么高兴地福瑞看着惠珠如此期待欢喜的模样,不知不觉散去了几分不快,脑子里头想了下刚刚女人描绘的小女孩,有了几分的期待。
福瑞坐了一会儿,晚上去了那拉氏的院子,因为惠珠月份大了,晚上福瑞一般不会在她那里留宿。
屋子里头那拉氏贴身的大丫鬟连着老嬷嬷和小六子在一边伺候着,那拉氏说着府中的事:“眼看着就要入秋,加上今年的秋季短,年早。所以秋衣和冬衣一起做了,今个让人去请了师傅,明儿就过来给姐妹们量身,”一边说一边留意福瑞的表情:“惠珠妹妹的身材变化最大,我跟着福晋说给妹妹多做几套,连着新年时候的朝服也做了。”
福瑞一直淡淡的,听到这里才道:“你辛苦了,朝服惠珠不用做了,那时候月份大了,不用进宫,看有什么闪失,过年的时候你和福晋进宫就好。还省钱,做一套朝服也要不少银子。”
那拉氏连忙点头应着:“还是爷想的周到,只是怕到时候别人说闲话,到时候惠珠妹妹不去,娘娘那里会不会!”说着便没了声音。
福瑞一摆手:“不会,额娘不是迂腐之人,规矩是死人是活的,听我的就好。”
那拉氏笑了:“听爷的,娘娘最疼爷。上次福晋进宫的时候,一直叮嘱着给您多煲参汤滋补身子呢。”
福瑞听着一挑眉:“上次福晋什么时候进宫的?”
那拉氏眼神一闪,假装记得不太清的模样想了半晌:“好像是六月中的时候了吧,哦对,就是六月中正好是惠珠妹妹去别院的时候。”
福瑞本来心中就猜测是福晋进宫说了什么,这一求证就是那个时候,面上不显心中记下来。那拉氏眼底闪过笑意,然后又殷勤的给福瑞剥了板栗来吃。
此时福晋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不知不觉的就给她上了眼药。
那拉氏连着播了好几枚栗子,又问道:“爷这板栗可是好吃?”
福瑞点头:“不错。听甜的。”
那拉氏笑笑没说话,一边的大丫鬟接话道:“自然是甜,这个是福晋娘家府中的大哥差人送来的,是狼嚎山上最好的一批树结的果,因为不多就给了咱们这院子,连着富察侧福晋处,今个下午跟着福晋去请安的时候,便看到了侧福晋院子的芍药过来拿的。”
福瑞一边吃着一边淡淡的听着,没什么表情。
那拉氏接话:“芍药是个机灵的,以前在福晋那里伺候的时候就很伶俐。”
说完和一边大丫鬟对了个眼神。
福瑞低着头并未发现两人眉来眼去。接着说了会话便歇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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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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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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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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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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