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朱明这些拥有领地的门户,没办法像其余三国的书香门第一样轻易盖出赏心悦目的高堂大院。
所谓的领地充其量也就是把几个大一点的土屋圈到一起,再绕圆围一面土墙安一扇大门,然后在围起来的土坝里找一块合适的空地铺上粗糙的土制地砖用来安置亲人的墓牌,就已经算得上有头有脸。
横竖大伙都是一样,这样的领地不拿出去跟人家比倒还好,但一跳出朱明跟其他国家对比,就难免会显得自家的有些简陋。
炎家的领地亦是按照朱明的标准形式建造,即便冠上炎家之名,炎炘也不觉得单凭她们家那样简陋的一块地就能够触动得了长期生活在玄英、天天看着那些其余国家绝对无法复制的壮丽海底建筑长大的寒涟。
她只是想带着她的涟儿到她娘亲的墓牌面前,在恰好升起的火红灯笼的映照下,向涟儿表达她迟来却真诚的歉意。琇書蛧
九年前的那晚是她不识好歹,以为是自己的生辰之日,又成功邀约到了涟儿重返她们的相逢之地,就可以随心所欲。
彼时她被重睛选为朱明的下一代国位继承人已近半年,自认从身份地位上都已经足以与涟儿匹配,但彼时距她娘亲不幸离世也就只比半年多上了那么一点,她自是无法完全沉浸在喜悦当中。
不如说正是因为无法完全沉浸,她最终才会做出那件让她后悔了足足九年的事。
分明是想要借着良辰吉日对涟儿一诉情肠,但还未进入正题她却忽然忆起了为她指明要如何寻觅今生相守之人的娘亲。
她与涟儿的初逢之地,又是管理灵地丧葬的蝉蜕观所在之处,如她娘亲这般本就身份尊贵又是为民捐躯而死的烈士,在蝉蜕观用来向民众展示何人值得被四国共同祭奠的那几个存放墓牌的大堂中都必然占有一席之地。
于是她心血来潮地对涟儿提出了转移阵地的要求,那时她既希望能在娘亲的见证下对涟儿坦白心意,又希望她带着自己心仪之人去看一眼娘亲的墓牌也好慰问生前总是放不下她的娘亲,让娘亲不再担忧她今后的生活。
然而后来回想,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做法有多愚蠢,即便这之后她未曾口出狂言,与涟儿大吵一架,也不见得结果就能好到哪去。
要怪就怪她当时确实太过年轻,自以为早熟却又全然不通人情世故,不然她又怎么会做出带着心仪之人到一个满是墓牌的幽寂之地坦白心意的诡异举动,怕是整个灵地除了她之外都找不出第二人了。
当然,她犯下的错还不单单如此,说是她当时与涟儿大吵了一架才导致后来涟儿对她避之不及,但这场架之所以能吵起来,还是源于她的年少无知。
本欲早日坦白自己的心意,好让涟儿早日正视她的存在,但她当时却连异国通婚的基础——了解并包容彼此的文化差异都无法做到,也怨不得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虽然灵地如何形成四国之人都早有共识,但在她们朱明的某些地方却还有着一些不为他国之人所知的民间传说。
这些民间传说只符合她们朱明当地的文化,若是流传出去反而会被他人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因而即便她们听信了此说也从不敢在外宣扬。
就好比这些传说之中人气最盛却从来都没有人见证过的丹鸟浴火重生之说,尽管谁都希望能像传说中的丹鸟一样获得第二次生命,但这样的说法却完全违背了世间公认的尸解之理,注定不能摆上台面。
而最早一批阐释尸解之理的成书又是自玄英传出,也就注定了她和涟儿会在尸解之事上产生分歧。
其实当时的涟儿特别的温柔和善,就像她初见涟儿的那晚一样让她难以忘怀。
无论她诉说什么,涟儿都愿意倾听,无论她提什么要求,涟儿都愿意配合——先是让涟儿陪她走走,后是回醉梦阁辉映处,最后又转移到楼下的蝉蜕观,全程涟儿的脸上都没有不耐烦,还隐约藏着一些心疼和愧意。
她知道,涟儿是愧于自己第二次见到她时没有想起她们之间还有过一段过往,而心疼则是因为当时的她在涟儿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比自己年幼几分却已经体会过丧母之痛的小妹。
所以涟儿哄她、陪她,都只是想要安慰她,希望她能够早日走出伤痛。
而她情绪上头,却觉得涟儿说的那些诸如“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不要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之类的话全都听着如此刺耳。
于是她大放厥词,厉声追问:“你凭什么就认定了人死不能复生?”“是不是因为死的人与你自己无关,你才能说得出如此冷漠的话?”
事后回想,她都恨不得给自己的那张臭嘴呼几个巴掌。
真实情况却是她那双该呼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全都像铁钳一样锁在了涟儿纤细柔弱的双肩之上,明明涟儿当时的身量还要比她高出几分,却被她失去理智的丑恶面目吓得宛如撞见豺狼虎豹的家养小兔。
朱明玄英分别位于灵地的南北,涟儿从小所处的环境与涟儿从小接受的教育,其实都与她有着天差地别。
她本不是心生奢念之人,她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早在见到涟儿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看穿了她不是涟儿愿意与之相守一生的那类人。
若不是恶趣味的老天对她们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刻与涟儿缔结了缘契,她也没有信心能够坚持至今。
她久未道歉,不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说错做错,而是不愿承认她和涟儿意外结缘本身就是源于一次错误。
她嘴虽然硬,但心里还是清楚染三说的哪些话对哪些话错。
如今十二凶兽重现灵地,已经证明了世间确有复生之事,但她与凶兽近距离接触之后,反倒开始对自己曾经的想法产生动摇。
若人人都能像传说中的丹鸟和这些凶兽一样拥有第二次生命,那岂不是也给那些像凶兽一样阴险狡诈的小人白送了一次畏罪潜逃的机会?
若是这样的人也效仿她昨日见到的狙如,在民众快淡忘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之时再次入世又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是不是他们曾经犯过的过错也会就此一笔勾销?
这不符合她的是非观念,所以,还是谁都只活一次就好,这样也能更加珍惜这仅有一次的生命。
而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得拿出她最真诚的态度转达给早在九年前就如此开导过她的涟儿,哪怕如今的涟儿已不愿停下来等她、陪她,也不愿接收她发过去的传音听她说哪怕一句话,她也必须迎难而上。
正巧下个月初又到她的生辰,以她如今的身份必然得在太乙城举办一场生辰宴,而以涟儿的身份也必然当场。
既然她们之间的矛盾是在她八岁那年的生辰之夜爆发,那就让她在十八岁的生辰之夜为它画上一个句点。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若她不能在剩下的几个月里斩获涟儿的芳心,今后就真的只能抱憾终身了。
所以,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即便起初会惹得涟儿不快,她也不打算退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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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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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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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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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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