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雀化贵错愕地问道,“这个季节还有蛇出没么?”
“虽是蜇伏,但也可探知到它的气息,再说了,它已成妖,与一般的蛇类自是不同,”文木对姜尔雍笑道,“熙哥哥,此妖离这并不远,咱们过去收了它?”
“闲弟,小青龙不是在莽山里面么?”姜尔雍也很奇怪,大冬天的怎么附近还有蛇妖出没。
“这个蛇妖虽然是煞妖,但很可能就快修炼成幻妖了,所以喜欢往有人居住的地方凑,阳气盛,有助于提升它的修为。”文木见雀家铺子附近有几只鸡在刨食,便顺手画出个缚咒,定住了一只母鸡。
“仙爷,那它会不会吃人呐?”雀恩担心地问。
“目前应该还不会,如果修炼成幻妖后,那就必定会害人的。”文木念了个咒语,手指划出一道蓝靓色的符箓,往那母鸡身上射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母鸡体内。下了召妖符,文木又念了个咒,把射阳剑给召了回来。
“诸位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以防蛇妖作祟伤了你们。”姜尔雍对雀化贵他们道。
雀恩一听,赶紧带着叶翻金他们往后堂而去,雀化贵却没动,心下好奇两位仙爷如何收妖。
半盏茶的功夫,从西南方向卷来一团箩大的墨云,阴风阵阵,寒气逼人,雀化贵忍不住往火炉那边靠了靠。
那团黑云游摆了几下,直奔那呆立的母鸡卷去,文木哪会让它得逞,一道剑气往那团黑云削去。
黑云受惊,立马化成一道蛇形黑影,向文木迅疾游来,尾巴狠戾地一扫,想把文木缠住,文木腾空而起,躲过蛇影的横扫。在蛇影伸头向他袭来时,文木借坠力当头一剑挥向蛇的首端,蛇影受惊,立即缩回,又成了一团黑影,文木的剑随即改道,变斩为刺,一剑刺中那团黑影。
黑影受伤,立马显出原身来,果真是一条白尾巴三角头的小青龙,竟有一丈多长,碗口般粗,射阳剑插在了它的正中段,忍痛往西南方向蹿去。
“熙哥哥在这候着,我跟到它老巢去看看。”文木说完人就不见了影子。
“我的天呐,从来没见过这么粗长的蛇呢。”雀化贵终于从惊愕中醒过神来。
“成了妖的生灵,自是与普通的不一样。”虽然经过一晚的调息,姜尔雍身体已恢复如初,但文木的降妖术他是知道的,也没必要跟过去凑热闹。
“仙爷,蛇妖就这么被降住了么?”雀化贵有点不敢相信,传说妖的法术不是好恐怖的么,怎么还没一会的功夫就被仙爷给收拾了。
“我闲弟法术过人,这种小妖自是不在他的眼里。”姜尔雍笑道。
“蛇妖死了么?”雀恩等人从后面跑了出来。
“被文仙爷给刺中了,往西南跑了,仙爷想去它老巢看看。”雀化贵往蛇妖逃窜的方向指了指。
“多大啊?是条什么蛇?”禾赶石好奇地问。
雀化贵便把打斗的场景,以及那蛇妖的样子说给了他们听,禾赶石他们听了唏嘘不已,都后悔刚才胆小躲了起来。
这一等,没想到等了大半天,姜尔雍通过辨灵知道文木离自己不过十里地左右,也不担心,安安心心接受了雀氏父子的邀请,在铁匠铺里吃起午饭来。吃过饭之后,姜尔雍便同他们闲聊起当地的风土人情。
“听闻莽山瘴气甚重,各位进山不怕么?”郴州这一带山高林密,山道崎岖,交通甚是不便,加上气候的原因,多雨多雾,瘴气弥漫,让那些商贾望而止步,姜尔雍很好奇这里的山民是如何靠山吃山的。
“正是因为这里山高林密,与汉民聚居的地方隔山隔水,我和他们栗粟人的祖先才会在此落地生根,要不然汉民哪容得下我们划地而居,”禾赶石解释道,“经过几百年的繁衍,我们也适应了此地的生存状况,对哪里瘴气重,哪里猛兽经常出没,大家都一清二楚,莽山深处除了麻龙他们几个打猎高手,很少有人会深入的,我们最多在莽山边缘猎些小野兽。”
“麻龙他们为什么可以深入莽山?”姜尔雍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们有避瘴丸。”雀恩接过话道。
“避瘴丸?”姜尔雍一听,便想起一人来,“连州灯笼山骆氏卖给他们的么?”
“没错没错,就是从骆郎中那买的,”禾赶石没想到眼前的仙爷竟然连避瘴丸都知道是哪买的,甚是惊讶,“不过,要半两银子一颗,太贵了,也只有麻龙他们那些打猎高手才买得起,我们舍得花钱去买也划不来,打的猎物还抵不了买药丸的支出。”
“他们的药丸是谁卖的?”姜尔雍本想着给他们一些避毒的药,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连州(今广东清远连州市)灯笼山骆氏,属岐黄一脉,门中子弟医术倒不是特别见长,不过防毒一技尚可。门中稍微有点名气的有两位,一位是门主骆岫川,一位是骆岫川的叔父骆慕白,不过两人修为并不高,均未达六境,只在五境中上品。
“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每年他都会来我们这两三次,听麻龙他们说,好像唤作六黄先生。”雀恩想了想道。
“哦,知道了,原来是他啊。”一听是六黄先生,姜尔雍便知道是谁了,骆慕白。
“仙爷要去见他么?我去叫麻龙过来领你们去。”雀恩见仙爷有熟识的人,赶紧献殷勤道。
“不必了,他府上我倒是熟门熟路。”姜尔雍摆了摆手。
正闲聊着,铁匠铺突然气喘吁吁跑进一个栗粟装束的汉子。
“谷腊根,有鬼追你吧。”雀恩取笑道。
“仙爷,”那个被唤作谷腊根的汉子着急着忙的向姜尔雍施了一礼,转头对雀恩道,“你们快去分水岰那看看吧,多叫些人去。”
“发生什么事了?跟汉人械斗了?”见谷腊根神色不对,雀恩他们赶紧站了起来。
“有位仙爷杀了只蛇妖,把它的窝给扒了,里面找到了好多捕蛇的钳子,你给人家打制的钳子不是有特别的标记么,你们赶紧去认认是谁的,我村里谷得秀的婆娘认出了他的捕蛇钳,先前还以为他是被山里的瘴气给迷路失踪的,没想到竟是被那蛇妖给吞了。”谷腊根唉声道。
“天呐,这么说,十多年来失踪的捕蛇人都是被那蛇妖给吃了?”雀恩大惊失色,对儿子道,“你快去跟村里人说,叫那些家里有失踪的赶紧去分水岰。仙爷……”雀恩想问问姜尔雍,转头一看,没想到刚刚还在的仙爷突然就不见身影了。
姜尔雍循迹赶到分水岰,在一并不高的山脚下找到了文木,文木摧毁了将近半边山被,露出个丈余见方的洞口,那条已死的蛇妖躺在一地的碎石上,周身被愤怒的山民给划拉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山民围着的地方摆了一排的竹篓、酒葫芦、铁钳之类的,有不少人在抱着那些东西痛哭不已。
“闲弟,全是从洞中翻出来的?”姜尔雍避开蛇妖的残肢,走到文木跟前。
“可不就是,”文木啧啧地道,“我原以为它是只煞妖,不会主动伤人的,没想到竟然吃过这么多人,地上的铁钳就有四五十个,亏得这次斩了它,要不然还会继续作恶。”
“闲弟做得好,这是大功德。”
“熙哥哥,”文木把手掌伸到姜尔雍面前,掌心上有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黄澄澄的,还能透光,“这是在小青龙的肚子里找到的,是珍珠么?难不成这孽畜和河蚌一般,能结珠胎?”
“小青龙体内找到的?”姜尔雍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珠子,仔细看了看,“这是凝毒珠。”
“凝毒珠是个什么东西?”文木一脸的不解。
“将此珠放在虫虺咬的伤口边,能将毒素吸出体内,起到解毒之效。”
“哦,这么说倒也挺有用处的,”文木抓起姜尔雍的手,拉着他往洞内走去,兴奋地道,“熙哥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走进洞内,只见石壁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蛇蜕,一缕缕排列得整整齐齐,犹如挂满白绸缎的染坊一般,放眼看去,上百条有余。
“这孽畜倒挺讲究的,穿过的衣服整整齐齐码好呢。”文木笑道。
“都是上好的药材啊,就是我花精力去找也没法找到这么好的。”姜尔雍惊叹地道。
“那熙哥哥把它们都收了呗。”文木讨好地道。
姜尔雍也不客气,伸掌一提真气,那些蛇蜕便飘飘荡荡从石壁上脱落下来,随着姜尔雍的掌风盘旋飞舞,拧成了一道麻花。姜尔雍将那卷蛇蜕施了宿咒,转眼就不见了。
“闲弟,凝毒珠对咱们来说并没什么用,我想借花献佛送人行么?”
“咱们还分什么彼此,熙哥哥要送人就送人呗,”文木仍牵着姜尔雍的手,往洞外走去,“是给宗府么?”
“不是,”姜尔雍摇了摇头,“一个朋友,以往助我良多,就住在离此不远的灯笼山,刚辨了灵,适巧他在家里未出远门。”
“哦,朋友?谁啊?”文木抬眼问。
“骆氏的六黄先生骆慕白。”
“骆慕白?没听说过呢。”文木心想,既然跟熙哥哥是辨过灵的,那应该是他的老熟人了。
“灯笼山骆氏也是岐黄一脉的,不过是个小门小户,门中子弟修为都不高,闲弟没听闻过不足为怪。”
“哦,怪不得了,”文木好奇地问,“骆慕白为什么称之为六黄先生?”
“他治病一般就用六种药材,黄连,黄芪,黄精,黄芩,黄根,黄蘗,这六种药材也被他用到了极致,所以被人称为六黄先生。”
“怪不得没啥名气,六种药材能治的病有多少。”文木不以为意地道。
“闲弟别小看这六黄,可以治的病却大都是常见之症,很有实效的,”姜尔雍见文木长袍后摆有些脏,便撒开文木的手帮他拍了拍,“骆慕白为了采六黄之药,各州各府四处游历,为我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哦,原来是这样啊,”文木看了看姜尔雍的脸色,“熙哥哥体力恢复了吧,那咱们这就直奔灯笼山。”
出了洞,文木对最近的一个山民交待道,如果山角山的铁匠雀恩来了,就跟他说,他们先走了,药材到时会派人过来采购。
不到半个时辰,姜尔雍文木便出现在骆府门前。骆岫川怎么也不会想到宗家五公子会叩门拜访,高兴得要召集全府子弟来谒见,被姜尔雍给制止了,说是特地来找五黄先生的。
骆岫川一听,赶紧去后山把正在炼丹药的叔父请了过来。
姜尔雍把凝毒珠给了骆慕白,说是以谢六黄先生多年的传讯之恩。
骆慕白一见凝毒珠,顿时激动得胡须打颤,语不成声,纳头便要行跪拜之礼,被姜尔雍一把给搀住了:“六黄先生是前辈,熙哪敢受如此大礼。”
“五公子,这珠子是……”骆岫川见叔父这般失态,便问姜尔雍。
“凝毒珠,解万虫之毒,”骆慕白难掩兴奋之色,“得此珠,咱骆氏今后便不愁生计了,五公子施的是天大的恩。”
骆岫川一听今后府上不必为生计担忧,顿时也是喜形于色,对姜尔雍称谢不已。
“六黄先生不必客气,六黄药材被你用到了极致,已是炉火纯青,无人敢比。”姜尔雍笑道。
“说到这,我倒记起一事来,”骆慕白沉吟道,“不是自谦,虽然小老儿在六黄上有所功用,但对黄根这一药材,倒有一人独辟蹊径,小老儿自叹不如。”
“哦?”姜尔雍拱手施礼,“愿闻其详。”
“因为正好是五公子想打听的对象之一,所以我特地去查证了一番,确实是百休门的子弟没错,唤作邹探秋,居住在安州孝感,开了个慈幼庄,经营颜料为生,以黄根提炼的藤黄颜料独树一帜,深受文人雅士追捧。”
“那人是百休门的邹探秋?”文木追问道。
“小老儿已实地查实,万不敢拿来哄骗孤鸿散人。”骆慕白对文木作了一揖。
离了灯笼山,回去的路上,文木越想越觉得有愧姜尔雍,为了自己的家仇,他四处布探,用尽心思打听仇家信息,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花费的精力实在是太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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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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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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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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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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