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空灵谷>第 77 章 往事不堪忆
  “我不是一时气急说岔了么,大哥别挥着棒子乱打人啊。再说了,父亲大人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调息个一两天立马生龙活虎,快八十的人了,还能娶个如花似玉的娇妻,身体棒着呢,指不定明年咱们就能添个小弟弟。”姜尔慎嘻笑道。

  “滚!”姜尔绥叱道。

  “我都进你家院子了,讨杯茶还不行啊。”姜尔慎不满地道,嗓门大得把院里石榴树上的鸟都给惊飞了。

  “不行,彦儿在习字。”姜尔绥瞪眼道。

  “我是他四叔,又不是老虎。”姜尔慎气急地道。

  “你当然不是老虎,你就是条狗,见谁吠谁的疯狗,你侄子见你就犯怵,我怕吓着他。”姜尔绥没好气地道。

  “大哥这话太伤人了,”姜尔慎气得直翻白眼,“我不就是见他学东西比较慢,记个药材名都费老劲,一没按捺住骂过几次么。”

  “小孩子心性还没养成,你那吼叫式的教育法我不认可,往后最好别在彥儿面前招摇撞骗。你大哥我至今都没突破六重境,天生的愚钝,就我这条件也生不出个天资聪颖的神童来,就不劳你费心指点他了,再说,你懂的那点医理,比不上五弟的沧海一粟,别老在人家面前好为人师的。”姜尔绥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招摇撞骗?我的亲娘啊,您老在天之灵听听,这是做大哥的能说的话么,行,你牛,我要跟你断绝兄弟情义,明天你不迁出府我先迁。”姜尔慎头顶直冒烟。

  “可以,你写绝义书来,我签字,”姜尔绥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你未成家,还是我先迁出府吧。唉,小弟都找着相好的了,你一大把年纪光棍一根,也不嫌臊得慌。”

  “好好好,我不进你屋,就在院里跟你说个事。”姜尔慎示弱地赶紧拉住要进屋的姜尔绥。

  “什么事?”姜尔绥不耐烦地问。

  “姓蔡的越来越不是个东西了,实在是忍不住,咱们把他……”姜尔慎伸手做了个割头的动作。

  “虽然是个不入流的东西,但人家好歹挂名是绯院的人,杀了他绯院能善罢干休?再说了,人是有点猥琐,却也是个五境上品修为的,你有把握一击而中?你到六境上品了?”姜尔绥脚步突然一滞,姜尔慎整个人差点撞上他。

  “江荫不就是被姬家给杀了么,不一定要咱们姜府亲自动手。”姜尔慎凑近姜尔绥耳际低声道。

  江荫是绯院派驻会稽山姬府的外司,有次回绯院述职,途中与啖火门涂氏子弟结了怨,被啖火门的子弟给杀了。

  “江荫是死于啖火门之手,属于江湖仇杀,到现在还没坐实是姬家杀的,四弟不可胡乱猜测。”姜尔绥瞪眼警示道。

  “你要硬说一口痰能用条命去抵,我也没办法。可谁不知道啖火门最喜欢干些拿人钱财□□的事,姬家不喜江荫那是大家都知道的。”江荫在回绯院述职时,途经婺州紧县(今浙江金华兰溪市),打尖时碰到了啖火门的涂潜涂翰,在小二端菜的先后顺序上双方都觉得受到了怠慢,便起了争执,江荫被涂潜阴阳怪气的话给气得不行,朝涂潜吐了口痰,涂翰二话不说,抽剑就斩向了江荫。江荫修为本就不高,刚破四境而已,涂潜涂翰却是接近五境的修为,结果江荫被涂潜涂翰喷了一身的火硝,活活烧死了。

  “你管人家喜不喜的,没有查实的事,千万不要乱传,别没事找事。”姜尔绥警告道。

  “江荫的事不说了,那毛洪呢,他虽然是被敖立君所杀,结果不是查实了是燕府在操纵的么。”姜尔慎不满地道。毛洪是绯院派驻罗浮山燕氏的外司,在回绯院述职的途中与青衿门的敖立君也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起了争执,结果毛洪死在了敖立君的剑下。不过,后来绯院经过多方查证,敖立君其实是受了罗浮山燕氏所托。

  “毛洪的事是多少年前的了,难得四弟记性这么好,竟还记得。”姜尔绥讥讽道。

  “我不就是想举个例子么,意思是咱们也可照这个思路来。”姜尔慎嘻笑道。

  “你想托谁呢,啖火门还是青衿门?”姜尔绥冷哼道。

  “我觉得啖火门还是可靠些……”

  “胡闹,给你脸了是吧,还真存了那份心呐,”姜尔绥气急地道,“毛洪虽然是死了,可罗浮山燕氏呢?祛邪宗赫赫有名的世家门府,结果还不是由于那个□□而导致烟消云散么。燕于肃、燕于正、燕于黎、燕于复、燕醉、燕礼、燕晃、燕归农、燕行空哪个不是六境之上的修为,哪个不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可结果呢,还不是死于非命,就是近八境修为的燕德堂都没能例外,你想置咱们沂山宗府于何境?”

  “罗浮山燕氏不是得罪了杜鹃门才遭灭门的么。”姜尔慎心虚地低声嘟喃道。

  “杜鹃门?”姜尔绥重重哼了一声,“你晓得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懒得跟你胡扯,赶紧给我滚回自个小院。你若想暗中干蠢事,休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大哥就是胆小怕事。”姜尔慎不乐地道。

  “没错,我就是胆小怕事,你去找胆大的商量去。”姜尔绥没好气地道。

  “不除掉姓蔡的我咽不下这口恶气,外司管好府中上缴的钱饷就是了,老喜欢对咱家事务指手画脚,什么玩意,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绯院的道尊道君呢。”姜尔慎恨声道。

  “都忍了好几年,还没习惯呐。”姜尔绥无奈地道。

  “那家伙肯定是玄英尊蔡引烛安插在咱家的眼线,不除掉老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咱们。”

  “蔡方和玄英尊虽然都是中条山蔡府出来的,但蔡方是庶子,好像说是在府中受过不少气,对蔡引烛那类的嫡系子弟恨得要命,不能都姓蔡便把他定性为蔡引烛布的暗桩。再说了,除掉蔡方,绯院还会派别的外司过来,”姜尔绥从头到脚盯着四弟看了看,“不是大哥埋汰你,虽然你已是六境修为,但咱们修的是医道,身手上比不过人家祛邪宗的,凭你的修为想一举除掉蔡方?做梦。”

  “我确实是不行,但二哥可以啊……”

  “滚,赶紧给我滚,找你二哥去。”姜尔绥不再理会聒噪的四弟,提起前摆上了台阶。

  “大哥,我哪能说得动二哥,在他面前我都发怵得不敢声张,得你去跟他说呀。”姜尔慎气急地在后面嚷嚷。

  “四弟啊,父亲生病,你大哥心情不好,别置他的气,”第八秀云手里拿了个锡罐从屋里走了出来,“五弟年前给你大哥送了些茶叶来,说是池州产的,馥香怡人,口感蛮好,四弟拿点去尝尝。”

  “谢谢大嫂,”姜尔慎乐颠颠地接过锡罐,又冲姜尔绥的背影喊,“大哥,记得跟二哥商量下。”

  “四弟先回去吧,隔墙有耳,你这嗓门,父亲那屋怕是都能听得到。”第八秀云劝道。

  “行,那我先回去了。”姜尔慎无奈,只得折身走了。

  大藤山,奉家寨。

  在晏昊子雅回眼巴巴的盼望中,进入老山三天的姜尔雍文木终于回来了。

  文木丢给晏昊几只野兔,要他剥皮切成片用盐巴腌着,随后又念咒召回一团黑乎乎缠成了一个球状物的东西来,叫子雅回把它浸在冷水盆中,吩咐他等那玩意泡涨后,一根根洗净切成丝。

  “晚上文爷要亲自下厨么?”晏昊拎着兔子兴奋地道。

  “明天中午我来,今天晚上别打扰我们了。”

  “文爷,师父老人家怎么了?”姜尔雍一回来就被文木搀进了卧室,瞧着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子雅回有点担心。

  “你师父临近破境,不碍事,我帮着导一下真气,马上就会好过来。”文木宽慰道。

  “破境?这么说来,师父岂不是要达盈成九境?”晏昊子雅回兴奋地道。

  “没错。”文木笑着点点头。

  “文爷给我师父导气啊?”子雅回有点不相信地道。

  破境之后,身体内的浊气如果是自己调息的话,要排除干净短则要一两年,长则要耗三四十年,但如果是借助别人自身的真气来驱除的话,则要快得多。但是,助人的那个修为至少要等同于破境者,六境修士给六境修士驱浊可以,给五境修士、四境修士驱浊则更快,但对七境修士来说,他就无能为力了。这也是为什么晏昊和子雅回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之一,如果没有文木和姜尔雍的相助,他们自己调息的话,再花上三四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得到如今的修为。

  子雅回瞧着文木印堂中的丹印,心里在道,我师父现在是要突破到盈成九境,你自己怕是还在重华八境,给我师父导气能有什么用啊,还吹牛说马上就会好转,我信你个鬼……等等,不会是这三天在外面动手动脚欺侮了我师父吧?

  “想什么呢,做事去。”文木一见子雅回嘴角在微微上扬,知道小家伙又在脑补什么不健康画面,伸手就在子雅回脑门上狠狠敲了一暴栗。臭小子,早熟,绝对的早熟。

  师父回来了,晏昊子雅回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手脚麻利地按照文木的吩咐忙开了。奉虫贵听说仙爷明天要自己下厨做饭,赶紧去了别的寨子,看看各寨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好食材。

  “师兄,这是个什么东西?”子雅回解开文木丢给自己的球状物,发现竟是几条又厚又脏干瘪瘪的布条子。

  “咦,我也没见过呢。”晏昊凑过来细细看了看,确实是脏布条,还有一股腥味。

  “这玩意能吃啊?”子雅回抖了抖,簌簌地掉了细细的一层白沙,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嘴中尝了尝,又咸又涩,赶紧跑去喝水漱口。

  “听从文爷吩咐就是了,”晏昊瞧着子雅回的窘态直笑,“说不定不是用来吃的呢。”

  “对,”子雅回呸呸嘴,“很可能是汲灵的法器。”

  第二天,晏昊子雅回早早起来准备去练一会儿剑,没料到师父和文爷早已醒了,两人从外面回来,采了一筐子新鲜的野菜和能当菜蔬的药材。

  莫徭寨子四面环山,辰时之末,寨子里才慢慢有了阳光照进来,晏昊子雅回带着张宝仔沈富根两人正忙着整理中午的食材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伸头一看,外面来了一群别寨子的寨民。

  队伍中的寨民,有的簇拥抬着一头宰好的牛,有的挑着杀好的鸡鸭,有的抬着几挂猪肉,鸡蛋、香菇、大头菜、冬笋、糯米酒、豆腐乳……竹篮瓦罐什么容器都有,长长的队伍一眼望去看不到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着眼前的场景,姜尔雍文木他们都傻了眼,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文木赶紧支使沈富根去问问情况。

  不多时,沈富根领着奉腊旺和十几个老者走了过来,说是大瑶山所有的莫徭寨子都送了东西过来,给仙爷当食材。

  文木还是一脸懵怔,奉腊旺于是解释道,听说今天仙爷要亲自下厨,各寨都挑了些食材过来,想让仙爷们尝尝本地特产。一样样东西抬进院子后,各寨的族长挥挥手,让那些寨民们全都回去了,叽叽喳喳的人群一散,总算是耳边清静了些。

  奉腊旺把身后的老者一一介绍给姜尔雍和文木,什么沈家寨的族长,盘家寨的族长,侯家寨的族长,贲家寨的族长,唐家寨最年长的百岁寿星,蓝家寨的巫师,莫家寨的寨医……十五六个老者一一过来跟姜尔雍文木行礼,神态甚是谦恭,叽叽咕咕说些什么虽然听不懂,好在有奉腊旺和沈富根帮着翻译,无非就是些感谢大恩大德之类的话,以及介绍了寨子里送过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姜尔雍看着堆积如山的食材有些头大,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下次厨么,用得着送这么多来,难不成是想长留我们在此,他们六个人就是吃上个半年也足够啊。

  文木虽然觉得是过多了,但也没推辞,毕竟是人家一片感恩之心,除妖之后也没正式接受过他们的谢意,既然送来了就收着吧,都是好东西,别的地儿不一定有,等下将吃不了的传送给谷中,这一头牛的肉质不错,也让他们尝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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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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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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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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