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在修行上走的不是一条道,哪咱做咱的,怕他们做甚。”文木不以为然地道。
“咱们修真界有近于飞升的道门尊君,他们佛门修行的也有不少大德高僧,在修为上不会逊于咱们,若是被他们闻讯赶来,铁定会引起争执和打斗,还可能会导致大理与大宋互生龃龉。我为什么说此地不宜久留?是因为在勐腊的允燕山上有两位修行的高僧,法力甚是了得,咱们尽量低调而行,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能搏杀一两个煞妖已是万幸,”姜尔雍笑了笑道,“文弟,等咱们离开此地,你想怎么恣意快活都行。”
“好吧,尔雍兄考虑周全,就听你的,”文木也不再强辩,“不过现在咱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得给回儿渡灵。”
“刚才采药时,见那边山腰有个山洞,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我看合适。”姜尔雍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山峰。
“好,就去那。”文木不假思索地道。
山洞洞口小,只容一人躬身钻进去,里面却是挺宽敞的,丈余见方,分明就是个石室。由于洞口窄小,里面光线很弱,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文木用移物术取来几根蜡烛。
在蜡烛的照耀下,石室一下子亮堂起来,让大家意外的是,里面竟然有石桌石椅石案石床,石案上还有个破败的神龛,里面供着一尊佛像。由于荒废太久,到处布满了蜘蛛网,石床上铺的东西早就看不出原貌,成了一团团黑乎乎的絮状物。
“好像是有人住过的地方呢。”子雅回不安地四周看了看。
“应该是位隐修高僧修行的地方。”姜尔雍指了指石壁上刻的梵文佛经。
“挺好的地方,很合适。”文木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情况是废弃挺久的,咱也不算扰人清修了。”晏昊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阴沉沉的,不会是把这当坟墓死在这了吧。”子雅回轻声轻语地道。
“瞧你这胆量,”晏昊鄙视地道,“放心啦,要是圆寂的话肯定尸骨还在,室内干干净净的,修行的高僧不是成佛了就是另换了修行的地方。”
“哦,也对。”子雅回这才放了心,跟着打扫起来。
一打扫,室内便扑起阵阵灰尘,文木把姜尔雍给拉了出去。
“渡灵受不得一丝外力干扰,尔雍兄能守在外面我最放心,但石室附近也没有可歇息的地方,尔雍兄,你和昊儿只得在下面的山岙休息一晚了,山高林密,这地方,白天和晚上冷暖差别较大,少不得要挨冷受冻。”文木有点愧疚地道。山洞在半山腰,洞前没有可歇脚的平地,连着下面山岙的洼地是一段比较陡峭的山坡。
“文弟说这话让我的脸不知往哪放啊,你为昊儿回儿渡灵,已是天大的恩了,受点寒算得了什么,再说我们师徒三人天南地北四处采药,经常餐风露宿,早就习惯了,晚上烧堆篝火就行了。唉,为了我这愚钝的徒弟,倒是又要辛苦你了。”姜尔雍没想到文木对自己这么体贴周到,心下一暖,思绪又回到了二十四年前,当年的少年对自己也是这般的贴己,嘘寒问暖。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哪来辛苦之说。”文木心下道,以前餐风露宿那是因为没有我在身边,既然有我在,哪会舍得让你再受风经露的。
文木说完嘴皮子轻微动了动,姜尔雍正好奇他在咕噜什么,脚下“啪”的一声,落了一卷油布。
“这是……”姜尔雍神情一愕。
“东京汴梁‘何九坊’产的油布,”文木不无显摆地道,“防水防风相当不错,等下让昊儿去伐几根毛竹,搭个简易窝棚。”
“文弟真是法力如神呐,佩服佩服。”姜尔雍心下惊叹不已,没想到他现在异地取物竟连符箓都不用画了,只需嘴里默念咒语就能实行。
“哪怕是能呼风唤雨在尔雍兄面前都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不入流的障眼法而已,跟尔雍兄妙手回春枯骨生肉的本领比不得。”文木对自己用心咒之法首次取物成功也很是惊喜,没想到自己的法力跨越得这么大,心下对凝神丹的作用更是震惊。
“文弟谦虚了,昊儿和回儿可是把你当活神仙看呐,幻影可比驭风之术强多了。”姜尔雍开玩笑道。
“小孩子嘛,对幻术新鲜而已,不过,两个家伙心性挺好,对我也很恭敬,我孤身一人四处漂泊,现在有两个小的在旁边闹闹,倒也喜欢得紧。”文木心道,那两小子把我当活神仙?可拉倒吧,把你这个师父当活神仙活菩萨才是真的,暗下里跟我争风吃醋,生怕我把他们师父拐带跑了。
“文弟先后给他们渡灵,提升了根基,今后他们的修行路将平坦多了,可以说,你相当于他们的再生父母,对你恭敬那是必须的。”姜尔雍一听他说孤身一人四处漂泊,心里莫名一阵心疼。
“没有你们师徒三人的大恩大德,我孤鸿散人就成孤魂野鬼了,给他们渡灵,也算是一点回报而已,不必给他们造成心理负担。”啥意思啊?不想带徒弟了,想撂担子甩给我?我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别的在我眼里都是碍眼之物,可别给我乱认儿子,我不要,坚决不要。
“能在他国异乡相遇,也是我们间的缘分,举手之劳,论不上什么大恩大德,”姜尔雍心里自是知道,即使没有他的援手,文木也无大碍,修为过人,本来就有创伤自愈的法力,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昏迷不醒,允燕山还有两个隐修的高僧在,虽是不会参与旁人的争斗,但他们菩萨心肠,也不会眼睁睁让他落入虎狼之口,“刚才文弟收服鹊鹂煞妖时,多用了半式还挺意外,让我是惊叹不已啊,不说我们岐黄宗和金石宗的,就是对祛邪宗所有的门府来说,碰到煞妖哪门哪府不是如临大敌,虽说煞妖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为了收它的灵识可能举一府之力都未必能成功,放眼整个修真界,能单枪匹马主动招惹并降服煞妖的,除了祛邪宗有些门府的门主,其他子弟能做到的屈指可数,文弟此等修为,怕是道魔两界无人可匹敌。”
“尔雍兄,你这是在好奇我是为什么受的伤吧?”文木笑道。
“那次你追杀的毕竟是虎妖,竹叶青和鹊黄鹂自是没法与之相比的。”没错,不但好奇你为什么受的伤,还有很多好奇的地方呢,最好奇的还是你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里降服的竹叶青和鹊黄鹂都是煞妖,那次的虎妖却是只戾妖。”
“我已听回儿说过了,能伤着道魔两界声名贯耳的孤鸿散人,想来也不是一般的妖。”就算是煞妖,虎妖也比鸟蛇一类的要凶狠得多,更何况是戾妖。
“别说是戾妖,就是已臻化境的幻妖我也不会放在眼里,”文木恨声啐了一口,“是有人觊觎虎妖灵识,暗算了我。”
“听回儿讲述之后,我也很是奇怪,难道那人一直是跟踪文弟的?”对于有人暗算文木,姜尔雍并不意外,毕竟孤鸿散人得罪的门派可不少,道门的魔门的官府的都有。
“现在想想,应该是一直跟踪我来的,要不然没有那么巧的事,不但暗算了我,还把虎妖灵识夺走了。”文木气哄哄地道。
“如果不是一直跟踪你,伤你的便有可能是允燕山上隐居的两个高僧,但他们的修行方式与咱们道门大不同,不可能为了夺灵识对你大打出手。”
“我可以肯定,不是佛家子弟,”文木缓缓地摇了摇头,“那人无论是所用的法术还是招式,都有种熟悉感。”
“是魔门中人么?”还没待文木回应,姜尔雍下意识地又道,“昆山杜鹃门屠家还是海门百休门邹家?”
平江府昆山县(今上海宝山区)杜鹃门屠家和平江府海门县(今上海崇明岛)百休门邹家是魔门中名声最响的门派,与道门各门府势同水火,见天的掐架厮杀。
“不是,”文木自嘲地道,“虽然那人用了湮相术,但我可以肯定他是道门中人,我明里暗里与祛邪宗不少门府打过交道,所以熟悉各门各府的各种看家本领,厮杀中那人击杀的手段似曾相识,有可能是故意揉合祛邪宗各门府的精粹,混淆视听,好让我分不清他到底是来自哪门哪府。”
湮相术不同于易容术,易容术哪怕是再厉害,法术高强的人还是能透过妆容或面具看清其真实面貌,但湮相术是把自己面目隐藏在黑雾中,哪怕是法力再深也无法窥其真实面貌。湮相术相当于把自己肉身虚化,所以会湮相术的都是法力高深者,至少是修为在六重境之上的。
“怪不得了。”姜尔雍终于明白,为什么让魔门闻风丧胆的孤鸿散人会狼狈成那样,原来要应对的不但有戾妖还有会湮相术的道门高手。
“尔雍兄,”文木笑了笑,“江湖人都知道没有沂山姜府不知道的秘密,会湮相术的虽然不少,但细数一下你应该能一个个排查得出来吧。”
“倒是知道一些,”姜尔雍见文木的神态有些诡异,跟着笑道,“文弟不会是怀疑我吧?”姜尔雍的意思是,屈指数来,远离大宋国境,离文木最近的会湮相术的也就他一个了。
“就算天下仅存尔雍兄一人会湮相术,小弟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文木摇了摇头道,“那人是蓄意跟踪我的,应该是一路尾随我从潭州而来,既会湮相术,又能做到屏神凝息不让我感知到,修为至少是在六重境,尔雍兄博闻强记,我意思是让尔雍兄从你的视角去帮我分析下,谁最有可能是害我的凶手。”
“文弟快意江湖,招惹上的仇家不计其数,我也只是听闻过你的事迹,要我去分析害你的凶手,却是找不到头绪,不过,会湮相术的我倒可以给文弟细数一下……杜鹃门的屠无邪屠弃疾兄弟俩,屠标就更不用说,屠典屠敖兄弟俩都会湮相术,不过屠典已被花朝君宰于枭阳剑下,屠弃疾有传闻也已被人给宰了,还有将近十个,名字一下子倒记不全,回头我跟你查证一下。百休门就更多些,邹梅轩邹雄之邹辉三代,邹梅轩的义子冷石寒,邹梅轩的侄子邹探芳,邹辉的龙阳君韦犁,韦犁的师父雷克用,雷克用之妻邹瑶音,邹辉的两个同父异母弟弟邹桐邹著……”姜尔雍思索片刻,又道,“既然文弟猜想是道门中的人,那魔门的咱就不去说了吧……”
“不是猜想,而是确定。”文木强调道。
“虽然能修得体内结丹很难,可细数一下,六重境的在咱们道门也是有不少的,”姜尔雍停顿了一下,继而道,“我沂山姜府内,除了愚兄之外还有十五人,天柱山吕氏有吕静娴、吕景晖、吕笃、吕敬实、吕竞之、吕徽之、吕柔凝、吕馥梅、吕薇薇,鹅羊山逄氏有逄有容、逄青野、逄信方、逄迈、逄柔惠,天目山晏氏有晏予嘉、晏无疆、晏安然,阁皂山申氏有申不离、申光,武夷山檀氏有檀保昭、檀简、檀时,四明山子雅氏有‘一清两贤’子雅如圭、子雅璧成、子雅玉成以及门主子雅绰,罗浮山淳于氏有‘淳于双雄’淳于惠、淳于宥,绿萝山许氏有怪医许维、许紫雉,逍遥山崔氏有崔墀、崔刚……”
“应该……可能不是岐黄宗的人,岐黄宗主修的是医道,不太可能有融合祛邪宗各门府剑法的手段。”文木摇摇头,迟疑地道。
“要说剑术啊……我岐黄宗要找个能熟悉并整合祛邪宗各大门府剑术精华的,确实是找不出来。”姜尔雍想了想道。
“嗯,岐黄宗的那就先排除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空灵谷更新,第 23 章 汲灵鹊黄鹂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