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孩一脸神秘地开口了:“这是件真事,我听我舅妈说的。她是哈尔滨人,她小时候有一次,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河边玩,她跟另一个女孩子为了追蝴蝶,不知不觉顺着河滩跑得太远,天朦朦黑,周围都没有人烟。两个小姑娘吓坏了,闷着头往回走。她们在路上遇到个老太太,穿着青布衫,背着她们在低头挖野菜,可能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头埋得很低。我舅妈不知道为啥觉得很害怕,根本不敢靠近,可她朋友却不觉得,反而走去问老太太,去某某村有没有近路?老太太只絮絮叨叨念着某某村啊,让我想想啊,还是没抬头,窸窸窣窣地摆弄着草丛。因为光线不好,我舅妈开始也没看清楚,后来仔细一看,草丛里有只小红鞋!她急忙拉着朋友想要跑,她朋友还是没反应过来,反而莫名其妙问她,为什么拉我?”
“老太太突然哼哼冷笑,说你看见了吧?倏然回头,竟然半边脸是人脸,半边脸是猫脸,嗷地一声扑了过来。我舅妈吓得转身就跑,也不管她朋友了。她朋友慢半拍,被猫脸老太太抓住了,惊声尖叫着。我舅妈也吓哭了,不敢回头,拼命地跑走了……后来她朋友再也没出现过,朋友的父母报了失踪,但是一直没找到……”
穷光淡讲的是九十年代一个著名的都市恐怖传说,据说有个老太太去买菜时突然死在路上,正巧一只猫从她头上跳过去,老太太死而复生,但是半边脸变成了猫,而且从此后专门以杀小孩为生。
九十年代时,猫脸老太太的传说在哈尔滨一带传得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政府还专门对此辟过谣。
穷光淡还挺擅长讲故事的,虽然不是什么有新意的鬼故事,但也让听众一阵阵后背发寒。
而他们也很快明白了每个人拍一段讲鬼故事视频的目的所在。
随着屏幕里的讲述,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口站着个干瘪枯瘦的老太太,穿着古色古香的青布衫,脚上是一双黑布鞋,花白的头发盘成发髻。
脸上皱纹和老年斑密布纵横,一双眼睛却又圆又亮,是澄澈的金色,中间长着黑色的瞳仁,跟野猫的眼睛一个模样。
面颊生着细细的绒毛,她看着屋里的人,缓缓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其中上下四颗犬齿尤为突出尖锐。
她轻轻一迈步,没人看见她是怎么动的,就已经从大门来到了穷光淡的身边,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往门外拖。
枯枝般的手指直接扣进穷光淡的肉里面,裙子的紫色面料上很快扩散开了腥味浓重的痕迹。
穷光淡又痛又恐惧,最后是恐惧占了上风,顾不上疼痛,一边尖叫,一边抬手拼了命地撕打。老太太两只手仍然稳稳扣在她肩肉里,任凭女孩将她发髻都撕扯得凌乱不堪,只看准了机会张口一咬。
令人牙酸的硬物摩擦声响起来,伴随着穷光淡歇斯底里的惨叫,和昨晚那叫声都差不了多少了。
原来所谓的自业自得之刑,就是被自己讲的鬼故事给杀死。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太太一口咬掉了女孩左手半截食指和中指,跟嚼炒蚕豆似的津津有味地咀嚼着,脚步没停,跟来时一样迅速,将穷光淡拖出了大门。
整个过程十分短暂,视频里的穷光淡故事都没讲完,屏幕又闪了闪,切换成了走廊里的情景。
应该是跟拍兔子的视角,位置十分低,只看得见穷光淡挣扎的两只脚,被强迫拖拽着前行。配套麦克风的采音效果十分好,在穷光淡恐惧至极的尖叫哭喊声里,还能清晰听见衣物摩擦声、鞋底在地板磕碰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响起的啃咬和咀嚼声。www.xiumb.com
阿尔弗雷德啧了一声:“怎么半路就开吃了,不用打扫走廊啊?”
大半的人都无法维持站姿,或坐或跪或蹲,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浅。
安歌也觉得心慌无力、膝盖发软,还有些恶心反胃,全靠右手和翼仔的左手紧紧交扣,从掌心的温度汲取着勇气。
眼看着穷光淡被拖到了走廊尽头,阿尔弗雷德关掉屏幕,笑嘻嘻歪头:“最好看的部分是收费内容,不给你们看。”
谢谢,并没有人想要看。
好在阿尔弗雷德也懂见好就收,随便说了几句就宣布解散,这时候也差不多折腾到午饭时间了。
虽然没人还有胃口吃饭,但还是有几个坚持去了餐厅。下午还有事要做,未来还有五天时间必须打起精神应付,补充能量是必须的,不能随心所欲。
这么想的人不少,所以午饭吃得还算又寂静又热闹。热闹是因为除了小白龙和奥利奥,其他人都来吃饭了,寂静是因为没有人说话。
大家就这么沉默着、食不甘味地填饱了肚子,而后各自散去。
安歌还在喝茶时,小旋风和小卷毛走过身边,他听见两个人在商量接下来要搜索的房间,其中好几个都是他们昨天搜查过的。
安歌很快做了决定,扭头叫住她们,“一号和二号储藏室我们昨天也检查过了,我正好做了记录……等等啊……”他从钱包里翻出活页本,将记录了两间储藏室里物品、构造、装饰的清单取出来递给小旋风。
小旋风迟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板着脸准备接,却被小卷毛拦住了,她似笑非笑地说:“干嘛呢小帅哥,你对我们家小风可真好啊,别多想了,我们小风可是有主的。”
安歌说:“别误会,只不过听见你们说准备去检查,想做点互惠互利的交换而已。”
小旋风没等小卷毛再开口,就接过了两页纸,用不甘示弱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倒是挺有自信,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再你之前找到关键的线索?”
安歌忍不住笑了笑,自信独立而坚强的女孩子,他倒是一点也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欣赏,“就算是竞争关系,我们也可以适当合作一下,反正我也搜过了,就当个参考,可以帮你们提高一点效率。昨天还没谢谢你们,帮我们对付石雕怪物。”
小旋风跟小卷毛对视了一眼,神色柔和了一点,像是忍不住想笑,小卷毛哼了一声,“不客气,既然这样那资料就当是谢礼了,用不着交换情报了。”
安歌:“……”
还可以这样??
小旋风看见他吃瘪,终于笑了笑,这是个长得十分清淡的女孩子,板着脸时有些生人勿进,但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她轻轻拍拍小卷毛的手臂,“别欺负人了。”又转头对安歌说:“我们在阁楼发现一副还没画完的油画,画的是玫瑰花,碰一下会有提示。”
小卷毛皱眉:“小风你还真告诉他!”
安歌说了声谢谢,小旋风告别后就拉着一直不满抱怨的同伴走了。
安歌也站起身来,跟翼仔说:“我们走吧,我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他也客气地和尤里安告别,尤里安忧虑地说:“你真的相信她?这样做太冒险了。”
安歌叹气:“谁让她长得漂亮呢,我忍不住想帮她一点,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情报。”
尤里安似乎被噎住了,大概是太过无言以对,只好默默低头喝茶。
离开餐厅后,翼仔还在沉思,悄声问:“Clay哥,你真觉得她很漂亮吗?所以才帮她?”
安歌默然扫了他一眼:“你没看见尤里安一脸你骗鬼的表情吗?结果还真骗到你这个小机灵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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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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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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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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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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