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微微夏意中,和珅似乎像是秋蝉一样开始了最后的挣扎,宁武泰狠厉手段推进,纵是和珅也有些难以招架了。
任用酷吏,那是震慑人心又拒谏言之门外的方式。
大臣虽不敢明言,实则也是怨声载道。
可嘉庆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累了那么久,歇一歇亦无妨。
皇贵妃璟婳在后宫也并非全然不知朝堂事,她有些担心哥哥,自然也是担心皇上如此下去失了大臣的忠心。于是,忧思之下,让喜儿常去探听着哥哥的动向,自己也好在紧要关头规劝规劝。
“兰心,你随本宫去一趟毓庆宫。”璟婳有些放心不下,这段时间嘉庆不是流连于畅音阁,就是在毓庆宫夜夜笙歌,她看在眼里,说不急是假的。
“是,娘娘。”兰心放下手里的事情,扶着璟婳朝着毓庆宫走去了。
到了毓庆宫门口,便看见四宝守在殿外。
“四宝公公怎么没进去伺候?”璟婳也是奇怪,这平日里,四宝最为知悉皇上的喜爱。
四宝眼里流露几丝无奈,“娘娘吉祥!常公公在里面伺候着呢。”
“常公公?”璟婳一时间没记起来这常公公是哪位。
兰心轻轻说道:“常公公是四宝公公的徒弟,颇为机灵圆滑,如今竟能越过师傅,可见是个善逢迎的人儿呢。”
四宝被兰心说的臊的很,可兰心又说的正中下怀,“兰心姑姑知晓的好生清楚。”
璟婳便更生气了,这把忠厚随从都舍弃,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皇上在里面干什么?”
这话问的四宝是一百个支支吾吾,“娘娘,这——这——”
由此,璟婳也不再为难四宝了,道了句:“行了,本宫自己进去,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四宝原想说皇上下旨不让任何人进去,可再拦了皇贵妃,他也真担心再无人能劝住皇上了。
踏入殿门,便闻声听到几名女子的娇俏笑声,不见人都知道是些个媚若无骨的妖精。
“娘娘,不可动气。”兰心素来知道皇贵妃性情自在,也怕她会一时冲动冲撞了皇上,可就不值当了。
璟婳闷闷一声,“本宫心里有数。”
绕过屏风,越发浓郁的奎宁香都有些刺鼻了,烟雾缭绕的还真是醉生梦死的翩翩浮梦。
“臣妾参见皇上!”璟婳微微屈膝,面色未有明显的愠色。
嘉庆大概是没料到璟婳会直接进来,不自然的吭了两声,意兴阑珊的让打扮妖艳的女子都下去了,整理了衣着之后,斥道:“这个四宝真是越发的不懂得规矩了,皇贵妃进来都不知道通知朕一声。”m.xiumb.com
璟婳淡淡看了一眼嘉庆,深深的看尽他的一时局促后的镇定自若,方才回道:“是臣妾没让四宝通禀,他进不得里面,怕打扰了皇上,臣妾就让他在外面伺候着了。”
嘉庆心里一阵尴尬,面上赶紧绕开了话题,“朕最近去后宫的次数有些少,难为皇贵妃操劳了。”
璟婳心里因为嘉庆的“客气”倏的一疼,“皇上确实最近各宫都去的少,或许是臣妾都解不了皇上的忧了。”
璟婳语气里的失落,也如一滴水似的滴落在了嘉庆的心尖尖上,他最近回避璟婳,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朝堂上对于和珅提议立后璟婳的介意吧。
“婳儿说的严重了……”嘉庆心头一动,语气也颇为柔和了些。
到底,他放不下璟婳。
合欢端了茶上来,“娘娘,这是刚进贡的云雾茶,皇上特意让奴婢备着,说您爱喝。”
璟婳看了一眼皇上,刚刚的气焰也因为皇上的一声“婳儿”被消融了许多,淡淡微笑道:“皇上操劳朝政,臣妾不能多分担,倒让皇上费心思,竟是臣妾的不对了。”
嘉庆凑着合欢上来的茶,面色也清澈起来,“哪里的话,后宫事情繁杂,朕清楚得很。所以,只要你喜欢,朕就高兴。”
兰心知道有些话她听着不大合时宜,便悄悄退了下去。
合欢退到屏风外候着。
嘉庆在璟婳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兰心,这会子才问道:“兰心如今去了景仁宫伺候吗?”
璟婳点了点头,“嗯,臣妾让她进来的,兰心做事细致又谨慎,重要的是她说的话二阿哥也听些,如今二阿哥渐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臣妾就是再好,也抵不过他心底的皇额娘。正好兰心在,多少也能劝着些。”
一席话说的嘉庆频频点头,“婳儿想得周到,前些日子朕还斥责绵宁,那孩子最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太傅也头疼的紧。朕膝下子嗣单薄,左右不过是绵宁和绵恺,就怕不学无术,养成了些坏毛病。还好,你能看着点儿,朕也能宽心。”
璟婳就着嘉庆的话瞥了他一眼,如碧波的水草,摇摇荡荡,眉眼含情,娇怨道:“皇上口是心非,臣妾才宽不了皇上的心呢……”
许久没有见过璟婳撒娇了,嘉庆也不由得心动几分,道:“婳儿一直都在朕心口上,怎么这么说呢。”
说着,嘉庆指尖触碰璟婳的玉手,温温热热的流动到两个人的心中,抬起璟婳的手轻柔的握在手中慢慢放在心口位置。
望着嘉庆眼里的情愫,璟婳委屈渐渐涌上,起初是泛起的泪花,而后聚成晶莹的泪滴啪嗒啪嗒滴在嘉庆手上。
备受触动的嘉庆赶紧起身,拉起璟婳,揽在怀中。
璟婳双手环着嘉庆腰间,轻轻靠在嘉庆肩头。
“傻丫头,都是皇贵妃了,还这么好哭鼻子怎么行?”嘉庆似乎又记起了璟婳初进宫的那一年,纯情而懵懂,一心只在他身上,眼里除了他再无别人。
璟婳一身紧绷的神经便松动了,“皇上还打趣臣妾?这段日子,臣妾哪里做的不好吗?皇上也不来个信也不捎个话儿,那臣妾……”
嘉庆被她的话逗笑,“净说傻话,朕还想着要执你之手白头到老呢~~”
望着嘉庆真挚的眼神,她知道她的立身之本便是这句话了,她抚着嘉庆的脸庞,轻念:“皇上,臣妾会认真的……”
嘉庆望着她的眼睛,在她如星辰的期待里,慢慢靠近,感受着璟婳的心跳,鼻息相对,在璟婳的酸软里,吻进了她心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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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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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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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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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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