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大。
常远被火急火燎的送去了医院检查,杨曙光他们知道了赶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躺病床上了。
“你这…”
大眼镜跟彪子哥目瞪口呆。
常远扯了扯额头上的绷带:“我真没啥事,结果拍了个片子医生看了说是轻微脑震荡。”
王彪挠挠头:“什么鬼?”
杨曙光突然明白了:“上次打乒乓球的时候,你不是在台下捡球结果站起来不小心头在球台上撞了一下嘛。”
彪哥也想起来了:“跟掉魂儿一样呆了好久,让你去医院看你不去,连着几天吐的跟那啥一样,一直说恶心。”
好了,问题解开了。
常远很认真的听,然后点头:“但是医生说我可能是被打的。”
“额…”您还有脸说,您不就是被打进医院的嘛。
常远:一打四,尽力了。
“他们是为什么来找事的啊?”这个是重点。
常远想了想,说:“看着不像是善茬,说来找思久的。”
“…你傻啊?”杨曙光皱眉:“找李思久的,你凑什么热闹?”
王彪点点头:“咱们是好兄弟不假,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是咱单独可以拦下的,你替他出了气,然后挨一顿,值得吗?”
“不是,当时寝室里就我一个…”常远越描越黑,干脆闭上了嘴。
一大一小两个室友叹气,无奈的支着脑袋看他,连扶额的忧愁样子都一模一样。
糟心孩子。
“那…说了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不?”
常远摇头:“不知道。”
“你就是傻的,你看看因为这个要耽误你多少,学习先不说,学校要是给你一个处分,那你不就完了?”杨曙光想想就来气。
王彪很担心,问:“那到底会不会处分啊?可千万别,一处分啥都没了,前途就毁了。”琇書網
杨曙光叹气,烦躁的划着手机的屏幕。
事实证明还是常远心理素质强大,这种情况下还丝毫不慌:“放心,他们先动的手,责任不在我。”
“况且,我们学法律的,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不成?”
听了这话,杨曙光抬头看了看他,正对上他看自己的目光:“……”
常远微微勾起了嘴角。
“嗯,我知道了。”小杨同学只能感慨自己交友不慎。
彪子同学啥都不懂就问:“知道啥了啊?”
“没事。”两个人异口同声。
王彪:……
王彪:“行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给我说,我必全力以赴。”
“谢谢彪哥。”
(彪哥你真凑不上什么热闹。)
杨曙光叹气,看看时间五点四十:“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给你把书送来?”
“不用,我应该是明天晚上回去。”常
“今晚跟着回去它不香吗?”王
杨曙光翻了个白眼:“明天下午有节体育课,明白了。”
懂王本王。
送走了他俩,又来了个罪魁祸首。
思久小哥。
常远看都不带看他的。
他就坐在常远床边乐:“这次是我的锅,苦了你了小远哥。”
你小远哥终于开口了:“他们找你是因为什么?”
“女朋友。”李思久知无不言。
气的常远想给他一榔头:“什么意思?”
“这…有点儿说来话长,说复杂吧,它也不复杂,说简单吧,它又不是那么简单…”
“说人话。”
“就是,我女朋友陆亦冉嘛,她原本跟那个人谈的,但是后来又喜欢我了,就跟那个人分手了,然后跟我在一起…但是吧,那个人不服,所以找了人过来跟我理论的……”
常远皱眉:“所以?”
李思久不好意思的笑笑:“误伤,误伤。”
误伤个gp,常远那叫做硬钢。
“嗯。”不跟你计较那么多。
“不过,小远哥你是怎么做到一打四的啊?”是个人都好奇这个点儿。
常远问:“很奇怪吗?”
奇怪,是真的很奇怪…病秧子跟四个大汉打四六开,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李思久想摸摸他的头发,被他躲开了,尴尬的收了手。
常远极力压住心里的厌恶,尽量保持平静:“思久啊…你,你能不能别老是碰我?”
“……”对方沉默。
常远更沉默。
李思久尴尬笑笑:“说实话小远哥,你有点儿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朋友?”
“不是,甚至连同学都算不上…”
“那?”
李思久眼神有些暗淡:“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常远嗯了一声:“你说吧,我听着。”
……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高一新生开学典礼上,那时候他是学生代表,我是主持人。”
“其实当时也没什么感觉,就是匆匆的看了一眼而已,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只记住了他的名字,还有班级。”
“于是典礼结束我就去让我爸给我转班了…额,因为我家有钱嘛,这点小事还是很简单的。”
“我如愿进了他们班,也了解了他…他这个人很不讨喜,班里面没有人跟他玩的好,全都是点头之交。”
“他仗着自己学习好,目中无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我看不惯的就是这一点,所以天天跟他作对。”
“反正在那个时候,只要他生气我就心情好。”
“有了我带头,班里面的同学也开始欺负他,他的课本老是被扔垃圾桶里,桌子上很多垃圾,甚至还有的人故意给他下绊子。”
“……”
“这种情况大概维持了一个多月,文理分科,还把好学生们挑出来组了文理两个实验班。”
“就算他状态不好,但还是轻松进了实验班。”
“他肯定以为可以摆脱我了,但是他没想到我也进了实验班。”
“从那以后,我没那么过分了,但他还是怕我,总是离我远远的…我感觉没什么意思,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可是吧…可能你会觉得我很恶心,唉,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
常远问:“什么意思?”
李思久苦笑:“后来我才明白,我大概是很喜欢他。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常远不解,皱眉看他。
“就是…我后来就…买了点儿药把他给弄了。”
……
那是一八年的夏天。
林天齐对常远告白的那个夏天。
也是全网公认最美好的那个夏天。
阳光,蓝天,白云,微风,蝉鸣,冰激凌。
废弃的工具室里一片昏暗,衣服被七零八落的扔在地上,少年无意识的抱着眼前的人,眼神空洞。
丢了魂儿一样。
“…啧。”常远咬牙,没把难听的话骂出来。
李思久无可奈何的看看他:“过了那件事之后他就转学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终于彻底的摆脱了我。
本以为钱就是万能的,有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我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在茫茫人海里,两个人能够遇到彼此就已经实属不易,何谈长相厮守、相互慰藉。
常远一脸冷漠:“你对他根本不是爱,你那只是一种变态而已。”看他趴在床边已经要崩溃了,不放心的再补充一句:“我也不是他。”
我常远永远都是常远。
(你得不到的爸爸/滑稽)
“我出去一下,你自便。”(别让我回来再看到你)
这个世界上不仅有爱,还有很多让人无能为力的恶意。
常远给林天齐打电话。
接通——
“常远?”
“哎。”
“我刚下课,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对了,我今天下午拇指疼了一下,是不是你那边出事了?”天哥觉得问这个最要紧。
常远心里“咯噔”了一下,打着哈欠说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手指这个,又是什么封建迷信?”常远问他。
林天齐笑:“十指连心听说过没有,不是迷信,我心里有你,疼了怕你出事。”
“哪儿有那么灵…”(真他妈灵。)
“这…”
常远逗他:“怕不是你没把我放心里吧?”
天哥赶紧保证:“绝对不可能,我心里永永远远就你一个,mylover。”
“嘿~”那还差不多。
林天齐:我家小远真他妈可爱!
……
“我们学校说了,一月九号放假。”
“我们这儿还没通知…”
林天齐话中有话:“想我了没?”
傲娇大学霸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
“没事,不愿意就算了,一切都听你的。”
常远,你是我最最重要最喜欢的人,我会给你所有的爱和尊重。
常远心里苦。
为的是李思久那事儿。
很心疼李思久口中的那个男孩子,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是好好的面对生活还是走不出心里的阴影…
一向共情能力不行的常远此时居然有点难过。
他跟林天齐大概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也是在高一下册有了实质性进展…
真真就可怜起别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当年林天齐的父亲没有下狱,如果常远的父亲还是在四高教书;或许林天齐会成为另一个李思久,而他常远则会…
别乱想,常远,你知道的,林天齐不是那种人。
“常远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是啊,他说过很多遍了,他说他会很宠我的。
常远有些头疼,没扶稳那个洗手台,恍惚间竟摔倒在了地上。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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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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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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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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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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