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给我看看。”
林天齐闻言用手半挡着脸把头低的更狠了。
加上余光扫到车座上的一点点血滴,这下子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常远把车支好来到小林同学面前,捏着他的下巴手动给他仰起脸来:“你…”
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他擦。
“没事没事,流一会儿就停了。”林天齐的心还挺大。
砂锅那么大。
啥都不会,废话还不少。常远瞪他了一眼:“流鼻血了稍稍仰一会儿脸,就没点儿常识?”
“我有常远了,还要常识干什么。”一如既往的嘴贱。其实他只是觉得那个样子挺狼狈,不想让常远看到罢了。
常远突然凑近他的耳边,吹气。
有…有点刺激哈。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常远每吹一口他都得吓得颤上一颤。
无奈的看看他,常远解释:“这样也能快一点止住鼻血。”
“我就是有点儿慌。”林天齐叹气。
常远用手指往他鼻尖凑凑:“好了,不流了。”
又言:“我知道你在慌什么。”再次凑近他的耳边,朝他耳根处亲了一下。
林天齐只觉得热血上头,马上就又要流鼻血了。
您这么会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我…”
“你什么你控制好你的拉杆方向盘,林天齐同学。”常远依旧冷酷无情。
下次骂人就说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吧,比如:常远你这个…这个…额,好像没什么不喜欢吃的,都是一般般的能吃。
那就,常远你这个垃圾!!!
平心静气来说,现在的处境比之前好多了。那阵子是漂移,这阵子还好一点,算是兜风。
“暑假有什么安排没有?”到了烟站路口,林天齐问他。
“我爸给报了补习班。”常远又叹气。
林天齐一脚踩在他电车踏板上然后勉强能抱住他:“别老叹气。”
“嗯。”
.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林天齐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整箱:你在哪里上补习班啊,我也去陪你?
整箱:/滑稽/滑稽
三新:就夏郡那边的那家。
三新:想了想,离烟站也不算远。
三新:我能每天送你回家。
现在说话都那么直白了嘛,林天齐笑,想象中常远也许会趴在自己耳边小声说:“如果需要送你回家的话,在桌子上敲一下。”现在看来这算是幻想破碎了。
林天齐随口提了一句学费,那边好一会回了一句一千五。
两个人就没再互发消息了。
一千五…一千五。
他及拉着拖鞋去隔壁房间找老何,门没关,敲都不用敲门:
“老何…”
“咋滴啦?”老何慌张抬头,看他。
屋里有一个大铁盆,里面是小半盆泥一样的东西,仔细一闻还有股中药的味道。
老何帮人搓药丸,十个一块钱。
“我想上补习班。”林天齐至今还不知道他们老何每天都在干什么。
长大了,孩子真长大了,都知道好好学习了。老何感动的差点没给文曲星上供几斤猪头肉:“多少钱?”
张口闭口就是钱,因为俩人真的是过的叮当响。
温饱可以,适当的娱乐也可以。
“一千五。”
上千可不是小数目,一下子还真拿不出来。
老何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了一把零钱,最大面额的是五十。数了数,一共一百三十七块五。
两人面面相觑。
“我妈这月给我的生活费还剩五十五。”林天齐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五十的一张五块的,放到那堆皱巴巴的零钱之中。
平时也没存下来什么钱…
两人叹气。
良久,老何说:“咱这月水电费还没交。”
“要不我去打个零工?”林天齐垂下头来,坐在老何的床沿上。
老何同意:“有法子你就去呗,我也去看看有什么活干没有。对了,人家补习班啥时候开学?”
“再过一个多星期。”林天齐回答。
一个多星期…差不多也行。
所以说没钱两人组从第二天早上开始出去找活干。老何最后进了个快该收工的建筑队,这一个星期不算太忙,一天一百;林天齐去敬老院干活帮忙,一天去四个小时,一小时十块,剩下的时间在家帮老何搓药丸。
麻了,真的是想尽一切力所能及的办法去挣钱。到了补习班开学前一天下午,两个人把挣来的钱汇聚在一起一数:一千一百五十八。
扣除水电费等乱七八糟的款项之后,剩八百九十三。
“额。”
这才勉强一半多,生活真他妈艰辛。
林天齐脸上写满了失落。
“你先去,咱到时候先交一半。放心,在你们上完补习班之前我一定把剩下的补上。”老何摸摸他的头。
吊儿郎当的老何认真起来…还真是挺有正形的。
然后,他的乖干儿发出了一句极其令人心痛的感慨:“好歹我爸之前也是个大贪官,怎么就没给我们留点钱。”
老何无可奈何的摊摊手:“留了啊,那可不是什么脏钱,那是你爸的正当收入,给咱们留了一张银行卡,就是不知道密码。”
所以等于没说是吧?
不是。林天齐的面部表情当即管理不了了,满心的“我靠”,满脑子的土拨鼠尖叫。
缓了缓,他咽了口口水颤声对老何说:“我知道密码啊!”
你这小兔崽子!老何也是满心的“我靠”。
大傻逼赶紧开车带着小傻逼往城里跑,由于都没怎么去过中国工商银行,他俩找了好久才找到。
查看余额:十四万八千五百。
有钱了!!!
两个人欢呼雀跃,看起来就像是在平地上捡了钱一样,差点没给银行的保安给招过来。
“我的妈…我真的是…我靠!”一路上给林天齐激动的话都说不清了。
老何更是震惊,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回到家里就是找酒,先大喝一口,然后第一句话就是:“天崽有钱上补习班了!”
“老何,什么时候你去取钱换个手机吧。”林天齐也知道他的手机都快报废了。
“不不不,这钱留着得给你上大学用,省着花…额,我得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乱用。”老何拿着酒瓶摇头,闷头又喝一口。
好吧…
“你是不知道,老何看到那张卡里存款的时候,活脱脱的就像玛蒂尔德工作了十年赚钱去给弗莱斯蒂埃太太还项链然后知道项链是假的一样。”
林天齐是笑着给常远讲的。
常远是难过着听完的,心疼林天齐,也打心底佩服老何。
幸好自己当时给他报的数目不是太大,让他们还能为之努力,然后去发现银行卡存款这些个东西。
二千四。
……
“凤兮凤兮…”补习班里,教语文的老师摇头晃脑给他们讲课。
林天齐在下面给常远打岔子:“肯定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就说你信不信?”
常远轻轻点头,小声回他:“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我会背全文,还会默写。
而且我还会翻译。
林天齐在课桌底下给他伸了个大拇指:我男朋友最厉害了。
然后老师瞥了他们一眼,朗声说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同学们,楚狂人大骂孔子啊!”
真·不给面子。
还欢乐多。
比如没事干的时候,他撕下一张画画本的纸拿着彩笔给画了个五彩缤纷喇叭花的花圈,用小剪刀给绞了下来。
然后给常远带上。
断了。
再用订书机给订好。
“我做的这玩意还挺好看的!”林天齐不让他取下来,非得让他带着给大家看。
同学们很给面子的鼓掌,同样也在补习班里的温道韫更是乐的不轻:“古灵精怪的。你跟着初中那时候真的是一点儿也没变。”
常远听了这话总觉得不开心:
“我都不知道你初中时候的事情…”
林天齐摸摸他的头:“现在是对我相见恨晚了?”
狗缺玩意儿。
常远觉得自己不行,太容易认真了,根本不应该谈恋爱。甚至觉得以自己这个脾气应该坐在路口给人贴钢化膜。
或者去沿着马路扫大街。
拿起一瓶矿泉水想要喝口水冷静一下,结果那家伙伸手就把水拿走了:“我来帮你。”
一秒,两秒…五秒。
十秒钟过去了,他还是没弄好。wWW.ΧìǔΜЬ.CǒΜ
“没事哥,拧不开算了,我不喝了。”常远拍拍他的肩。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林天齐还就不信了,觉得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手手滑的缘故,所以他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拧。
还是没拧开。
于是他直接上牙咬,毕竟铁齿铜牙林天齐的名号摆在这里,最后肯定是咬开了。
咬开是咬开了,常远也是不想喝了。
“不行,必须喝,这可是我对你的爱。”林天齐堵着他,不喝不给走。
常远只好喝水,喝了两口之后把瓶子放在了台子上。
“……”那个傻缺的纸项链还挂在自己脖子上,常远伸手在前面一扯,脖子后面立刻被划了一小道口子:“嘶—”
是那个订书针。
真就给他弄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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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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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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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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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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