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齐难以置信的看着常远,满脸都写着‘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十个大字。
好吧是九个。
“我听我爸说的。”常远坐在凳子上捧着一本书看,被问的不耐烦了,合上书叹气:“你不也知道嘛,六月七号八号是高考,所以学校打算让我们四号离校,可能等到十号才开学。”
这就意味着两个人又要分开近六天,虽然说在常远身边很煎熬吧,但是能苦中作乐,比如吃个零食什么的都比平时上课偷吃的香。
听常远讲话教育自己简直是精神折磨,但是没有他在身边念叨又会觉得冷清空虚,林天齐生平第一次体味到了饮鸩止渴的感觉,让人抓心挠肝的。
然后他对常远说:“我舍不得你。”
常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些天里这家伙不是天天骂自己阎王转世天天对自己咬牙切齿的嘛,怎么可能会舍不得自己。
“常远…”嗯嗯嗯???你怎么可以没有反应?
“嗯?”常远刚打开那本《穿过天空的钉子》,他就又要烦人。
没有办法,自己再不主动点,这102寝室就真要成冷宫了,林宝宝心里吃了黄连似的苦的很:“你就不想我那?”
看都不看他,常远翻了一页书:“整天都在身边,能想什么?”这也是事实,之前他没转文的时候自己还会偶尔走神去想他;现在两个人一直在一起,每天都是现场直播见面会,怀念的机会都没有。
不,还是挺怀念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的林天齐,收敛,还知道礼义廉耻。
两个人之间也默契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彼此都有喘息的机会
现在呢?仔细想想吧,除了关系变了之外,好像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是又觉得变了好多。
心态变了。
林天齐无时不刻不在搞他心态:
“你别看书了,多看我一眼,行不行?”
常远皱眉,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嗯,看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嗯嗯嗯?这么敷衍的吗?林天齐同学撇撇嘴:“古人云‘一日不见,甚是想念’,再过两天你就该一星期都见不到我了,趁现在我还在…”
“唉。”常远无奈,从桌子上拿了书签夹在书里,紧接着起身,过去把书放在了书架上。
身后跟着林天齐。
像极了鸡妈妈带小鸡。
一个的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扑腾着小腿儿“叮叮叮”的追着撵。
放好书,常远回过头来抱住他。
林天齐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明明两个人都很在意啊…
熄灯了,他说:
“常远,你疼疼我行吗?”
……
六月四日上午第四节,全班大扫除,然后就可以回家。
大家都把书立、书箱等东西往办公室放,也有甚者,昨晚就把书啦什么的还有零碎的小东西带去了寝室。
常远是这种。
林天齐也是。
两人就搬了两趟,完事,轻快得很。
第三节课下课,班主任蒋老师进班安排任务,让家离学校远的同学先走,别的同学离家近的留下来打扫卫生什么的。
常远自觉的拿了扫帚扫地,林天齐拿了个簸箕凑了过来:“你看,咱俩正好一对儿。”
谁跟你一对儿???
“闭嘴。”不与傻逼一样。
然后傻逼说:“然后呢?”
“林天齐你消停会行不?”常远忙着打扫卫生,没心情搭理他。
可他偏要招惹常远:“然后呢?”
大无语。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骂他两句难道他心里不踏实???常远扶额:“给我滚。”
想必接下来的大家都能猜到。
没错,林天齐说:“然后呢?”
跟这家伙沟通根本不需要智商,常远重复一句:“滚。”
林天齐:“就这?就这??就这???”
常远:……
朋友,不要再叫了,吃块骨头吧。
两个人尽量小声的“沟通”,以免惊扰了别的同学。
“今天我跟着我爸妈一起回家。”把垃圾扫到最后一排后面的空地处,跟大家扫过来的汇聚在一起。常远突然这么对林天齐说:“你那个朋友,还能带你吗?”
“应该…能吧。”林天齐沉思,想想“这些年”以来自己对袁唯的所作所为,顿时感觉二人的友谊是坚不可摧的。
袁唯:想想我都想哭。
在墙上贴白纸把有字迹的地方盖到,把黑板擦干净,给钟表对好时间……一切琐碎的事情搞完,让蒋老师过来查看一圈,就能收工回家了。
蒋老师看了看,说:“辛苦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吴柳开玩笑的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常远扯了个笑容。
林天齐看着常远笑。
一大群同学在一起的时候笑点会变低,一句俏皮话就能让大家都笑起来;这时喜欢你的人会看着你笑。
这是真的!!!
看到林天齐不紧不慢的朝南门这边走来,袁唯想鲨了他的心都有了。
“你对象呢?这时候没用了?”等到林天齐稳稳的坐到后座上之后,袁唯一拧把手开着车走。
还肯带他,看来这友谊的确是坚不可摧。
林天齐摇摇头:“怪我…”
袁唯:……
袁唯:怪你不会骑二八杠自行车?
走了一截子路,到了要上大马路的时候,林天齐往后扭头瞅了瞅:“后面没车,拐。”
平安上路,袁唯想到了什么,乐:“你看看你现在,自己不会骑车,除了赶公交打出租之外只能蹭别人的电瓶车,我在想,你长大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林天齐丝毫不慌:“以后我对象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吃零食就成。”
稳如老狗。
说完自己还又想了想,觉得挺对。
硬饭哪儿有软饭香。
“该学学骑车了。”懂王袁唯试图说服林老狗:“你没看那什么电视剧里,都是男朋友带着女朋友…额,或者是…是说那种…你懂的。所以说你之后不得骑车带你对象嘛,练习一下总不错。”
“我觉得不用吧,我对象会骑车。”林天齐还没get到自己铁子所说的的点儿。
袁唯觉得自己真的是对林天齐弹琴。
到底还是不如随便对着街边的一块石头讲Make后面到底什么时候才加to。
耐心的问这傻逼:“你就不知道,额…你们谈恋爱的话,是要分攻受的?”靠,说出来了,我居然说出来了!!!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出息了啊!
林天齐见怪不怪:“我觉得,分这个没什么用吧我觉得。”m.χIùmЬ.CǒM
玛德,嘴都不利索了。
“应该有用的吧?”袁唯也是个好奇宝宝:“对了,你们牵过手没?…靠,我傻逼了,怎么可能没牵过…嗯—你们亲过没?”快说快说,有没有有没有?
无论林天齐再怎么想也是亲过:“我亲过他的脸,算不算?”
袁唯乐的不轻:“你不行啊。”
“你不懂。”林天齐朝他后背拍了一掌。
是是是,懂王都不懂你们俩。
“我们这谈的不是时候啊…”苦命人林天齐又说。
懂王又问:“为啥啊?”这我可就真是不懂了。
“你想想,还没搁一块多久呢,就又要因为别人高考放假六天不得在一块儿。你说说,十号下午回学校吧,结果大概到二十一号就得因为中招考试放假六七天,再去学校吧,过不了两星期就又要放暑假了。”
不愧是数学好的,思路清晰,富有逻辑。
“娶了媳妇忘了娘。”
袁唯住口,不再搭理他。
到家,老何躺在长沙发上呼呼大睡,电视里还放着电视剧——《亮剑》。
绕是李云龙的大嗓门也没给他喊醒。
可林天齐只是进了个门,他就醒了,睁开眼起身往堂屋门口瞅:“呦,俺们天崽回来了。”然后赶紧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嘿嘿。”林天齐把书包放到旁边的凳子上,然后朝他走过去,也坐在那个沙发上,坐在老何旁边。
老何和他之间也没什么能聊的,就是听他说几句学校里的生活,嘱咐他几句好好学习,多点儿用功。
这次林天齐直接跟他汇报:“我转文科了。”
“文科?文科是不是学思想品德啦历史啦什么的?”对于只上过初中的老何来说,能知道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林天齐点点头:“没错,差不多就是你说的这些。”
哦豁,这个话题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
不可能。
稍微动动脑子想想,老何不解的问他:“那你之前不是学的什么理科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那不是突然发现我自己有学文科的天赋嘛,我又不想把我的天赋给埋没了。”林天齐跟他打哈哈。
我看你说相声挺有天赋。
这小子…绝对有鬼。
老何板起脸:“你说实话。”
额,还好自己留了一手。林天齐扶额,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理科太难了,我学不会。”
常远怎么看、怎么说的来着?林天齐想想,又补充一句:“俗话说得好,‘江郎终归才尽’,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您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常远同学明明说您是黔驴技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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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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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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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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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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